晨钟第二响。
声音像生锈的铁锯，锯开清晨粘稠的空气。
岑七没有动。
他站在演武场出口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那块碎裂的铜牌残片上。
那是“末位编号·柒号”耻辱牌的左半部分。
右半部分还在陆九手里，但已经碎了。
就在刚才，陆九为了抢夺记忆，捏碎了那半块铜牌。
碎片飞溅，混入了周围数百名外门弟子脚下的尘埃里。
没有人注意到。
除了岑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底。
那些细小的、带着暗红色血迹的金属粉末，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
它们在寻找主人。
或者说，它们在回归秩序。
“柒号。”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张执事站在高台边缘，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
他的脸色比雨前的云层还要灰白。
但他必须维持表面的平静。
因为陆九的父亲是内门长老，而张执事的升迁，全看这位“首席候选人”的脸色。
“晨钟三响之前，”张执事拖长了音调，眼神却死死盯着岑七，“若不能证明陆九师兄违规，按宗规，私自斗殴致伤同门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他说的是规矩。
也是死局。
岑七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就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头。
“证据。”
岑七说。
只有两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陆九站在他对面五步远的地方。
云纹锦袍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缝间渗出黑色的血沫。
那不是普通的血。
是《枯荣诀》反噬时排出的淤毒。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拉扯着他断裂的经脉。
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不能倒。
倒了，就全完了。
“证据？”
陆九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你吞了半块铜牌，现在想让我承认什么？承认我修炼邪术？还是承认我杀过人？”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周围的弟子们下意识地后退，形成一个真空圈。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不需要承认。”
岑七缓缓抬起手。
他的手掌摊开，空空如也。
但在陆九的眼中，那只手仿佛握着一把无形的刀。
“你需要记住。”
岑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记住这声音。”
咚。
咚。
咚。
腹中的铜牌再次跳动。
这一次，不再是灼烧。
而是共鸣。
陆九猛地捂住耳朵，瞳孔剧烈收缩。
他又听到了。
那种低沉的、来自地狱深处的嗡鸣。
和刚才一模一样。
不，比刚才更清晰。
因为它不再只是幻听。
它变成了现实。
“闭嘴！你给我闭嘴！”
陆九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优雅。
他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黑色的血液从他鼻孔中涌出，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
咸腥，苦涩。
这就是代价。
这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