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
声音像生锈的铁钉，硬生生凿进演武场的空气里。
岑七没有躲。
他单膝跪在泥泞中，雨水顺着额发滴落，糊住了左眼。右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陆九站在金色法阵的中央。
此刻，那原本象征天枢宗无上权威的阵法，正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黑色的裂纹像毒蛇的鳞片，沿着金色的纹路疯狂蔓延。
更可怕的是陆九背后的那道疤。
闪电劈开雨幕，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演武场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道螺旋状的旧伤，正随着陆九急促的呼吸剧烈抽搐。它不是普通的疤痕，那是《枯荣诀》反噬留下的烙印——一种将生命力强行透支后，肉体无法承受而崩解的痕迹。
“看什么看！”
陆九的声音变了调。
不再是之前那种拖长音的傲慢，而是带着颤音的嘶吼。
他猛地转身，试图用云纹锦袍遮住背部。但动作越快，经脉逆流得越厉害。一口黑血从他嘴角溢出，溅在洁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张执事站在高台之上。
这位执法长老的手指紧紧扣住栏杆，指节泛白。他的目光在陆九和岑七之间游移，最终落在了陆九腰间的家族令牌上。
陆家给的灵石，够他在内门买一处洞府。
但如果今天陆九倒了，他收受贿赂的事也会跟着曝光。
“肃静。”
张执事开口，声音圆滑却冰冷，“陆师兄乃首席候选人，身体不适乃是修炼走火入魔之兆，非尔等可窥探之秘。退后，保持距离。”
他说的是规矩。
也是谎言。
岑七撑着地面，缓缓站直身体。
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是骨折未愈的警告。但他不在乎。
他从地上捡起半块铜牌。
那是‘末位编号·柒号’耻辱牌的另一半。
三天前，这块牌子还完整地挂在陆九的脖子上，用来羞辱那些外门最底层的弟子。后来，它被踩碎，一半落入岑七手中，另一半……
岑七抬起手，指尖捏着那块边缘粗糙、沾满干涸血迹的金属片。
雨水冲刷着铜牌，露出上面刻着的两个小字：
*陆九*。
这是陆九自己刻上去的。
为了彰显他对规则的绝对掌控，他将对手的名字刻在自己的耻辱牌上，以此证明——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定义规则。
现在，这个定义者正在崩塌。
“你……你想干什么？”
陆九察觉到了岑七手中的东西。
他的瞳孔收缩，恐惧终于压过了疼痛。
如果那块铜牌被公之于众，如果所有人知道这所谓的“首席候选人”是靠吞噬同门血肉来维持修为，那么天枢宗百年来的清誉，将毁于一旦。
“我想问个问题。”
岑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师兄，你的功法，是不是需要活人的精血才能压制反噬？”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
全场死寂。
连风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张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想要喝止，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九的身体僵住了。
他身后的黑色疤痕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向四周扩散。
“闭嘴！”
陆九怒吼一声，右手猛地挥动。
掌心的玉尺再次亮起光芒，这一次，不再是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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