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
声音像生锈的铁钉，硬生生凿进耳膜。
演武场上空，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来临前特有的土腥味，以及……浓烈的血腥气。
岑七站在场地中央。
他的脚下，是两具扭曲的身体。那两个亲卫还在抽搐，断指处渗出的黑褐色脓液，正顺着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汇聚成一滩令人作呕的泥沼。
陆九站在他对面五步之外。
云纹锦袍一尘不染，手中的玉尺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笃、笃”的声响。这节奏很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岑七。”
陆九拖长了尾音，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野狗。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张执事刚才那句颤抖的质问，也没有看向地上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黑血。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岑七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执法堂亲卫，乃宗门律法之延伸。你折断他们的手指，不仅是伤及同门，更是践踏了‘天枢律’第七款——不得损毁执法器物。”
陆九抬起玉尺，指尖在尺身上划过，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按律，当斩。”
四周的死寂中，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震惊，有恐惧，也有隐隐的兴奋。外门的弟子们习惯了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他们看着岑七，就像看着一个即将被碾碎的蚂蚁。
岑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块残缺的铜牌。
那是“末位编号·柒号”耻辱牌的右半部分。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上面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干涸后呈现出暗红色。
他咽下了左半部分。
喉咙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但那种痛楚让他清醒。
“陆师兄。”
岑七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
“那两人的手指，为什么流的是黑血？”
这个问题很轻。
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平静的水面。
陆九敲击玉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那层傲慢的面具重新戴上。
“荒谬。”
陆九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僵硬。
“那是禁术反噬。是你使用了某种卑鄙的手段，污染了他们的血液。这是死罪，岑七。你不仅罪加一等，而且无可辩驳。”
他说得冠冕堂皇。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张执事在一旁擦着额头的冷汗。他看着那滩黑血，又看了看陆九铁青的脸色，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那黑血意味着什么——那是陆家秘传功法《枯荣诀》走火入魔后的特征。只有修炼者自身经脉受损，才会通过接触将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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