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合拢。
一道两指宽的缝隙，像是一只浑浊的眼，死死盯着外面灰败的天色。
岑七贴在门后，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手指抠进墙缝里的青苔中，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冷。
暴雨前的闷热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湿冷。
那是雷云压顶的前兆。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像是穿着厚重的官靴踩在积水的石板上。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
岑七没有动。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铜牌。
边缘粗糙，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垢。
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柒。
这是末位编号。
是耻辱。
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实权凭证。
门被推开了。
光线刺入昏暗的禁室，勾勒出两个黑影。
前面那个，是张执事。
后面那两个，是执法队的亲卫。
张执事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领口。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岑七的眼睛。
他在看岑七身后的黑暗，像是在寻找什么支撑点。
但他找不到。
只有岑七那双死鱼般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岑七。”
张执事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石头。
他试图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官腔，但尾音却在微微颤抖。
“晨钟已响。你涉嫌违规斗殴，破坏宗门秩序。”
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纸。
那是《天枢宗外门律令》的摘录副本。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
“根据第三条第七款，‘凡扰乱首席候选人威仪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禁言或废脉’。”
张执事念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拖延时间。
岑七听出来了。
他在等雨。
等那场能把一切都冲刷干净的暴雨。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张执事把那张纸递到岑七面前。
纸上盖着鲜红的印章。
那是执法堂的印鉴。
只要签了这个字，承认自己是为了维护陆九殿下的威严而冲动行事，就可以免除禁言刑罚。
只需要去杂役院做三年苦力。
对于末位弟子来说，这已经是仁慈。
岑七没有接。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块铜牌。
铜牌在他的掌心发烫。
那是体温。
也是愤怒的温度。
“我不签。”
岑七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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