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
声音凄厉，像生锈的铁器狠狠刮过骨膜。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陆九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岑七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半块已经彻底粉碎的铜牌残骸。
粉末从指缝间滑落，随风飘散。
再也没有人记得，“柒号”曾经存在过。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究竟去了哪里。
张执事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冠，走下高台。
他走到陆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看似关切，实则冰冷。
“陆师弟，节哀。”
他低声说道，语气圆滑而疏离。
“一场误会罢了。”
陆九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地面。
盯着那滩逐渐干涸的血迹。
在那血迹的边缘，有一小块未被雨水冲刷掉的金属残渣。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反射着微弱的晨光。
形状怪异。
像是一张脸。
一张正在哭泣的脸。
张执事皱了皱眉。
他抬起脚，想要踩碎那块残渣。
但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雾气散去了一瞬。
他看到，在那块残渣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完整的、沾满鲜血的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数字。
不是柒。
而是零。
零号。
张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因为他知道，在天枢宗的档案里，根本没有“零号”这个编号。
除非……
有人被彻底抹去了存在。
连名字，连同灵魂，一起被碾碎。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块木牌。
木牌入手冰凉，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背面，用极小的字刻着一行铭文。
字迹潦草，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名册无我，血债必偿。”
张执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头看向远方。
迷雾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冷漠，无情，却又带着无尽的怨毒。
他猛地松开手，木牌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清理现场。”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封锁消息。”
“就说……陆师弟因修炼岔气，走火入魔。”
说完，他不敢再看那滩血迹一眼，匆匆转身离去。
身后，陆九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类。
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绝望，且疯狂。
而在遥远的山道尽头。
岑七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着。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腹中的铜牌热度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摸了摸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铜牌已经消失了。
融进了尘埃，融进了雨水，融入了这个吃人的世界。
但他知道，它还活着。
在他的血液里。
在他的骨髓里。
在他的每一次心跳里。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阳光透了进来。
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笑。
只是轻轻闭上眼。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低声说道。
声音融入风中，无人听见。
只有脚下的岩石，微微震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
暴雨将至。
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岑七贴着断崖边缘的阴影移动。
每一步都踩在青苔最厚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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