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死了。
不是消失。
是被吞没。
演武场上,那声凄厉的哀嚎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开了正午的燥热。
空气凝固成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聂锋站在原地。
手指还在颤抖。
指尖残留的黑色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一层粗糙的黑壳,像某种甲虫的尸骸。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烫。
丹田里的那枚“末位木牌”碎片,此刻不再是一块死物。
它在跳动。
一下。
两下。
频率快得惊人,像是一颗被强行塞进胸腔的心脏,正在试图炸开肋骨。
那不是灵气。
是怨气。
成千上万道破碎的意识,顺着刚才触碰黑色核心的瞬间,逆流而上,钻进了他的经脉。
“呃……”
聂锋咬紧牙关。
喉结滚动。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视野开始模糊。
原本清晰的演武场,在他眼中扭曲成了无数张惨白的脸。
那些脸没有五官。
只有空洞的眼窝和咧到耳根的嘴。
他们在笑。
在哭。
在嘶吼。
【温侯】
执规长老温侯跪在地上。
那柄象征绝对权威的玉骨折扇掉落在地,折扇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胸口有一个洞。
不大。
刚好容纳聂锋的一根手指。
鲜血从那个洞里涌出,却不是红色。
而是黑色的雾气。
温侯的眼神涣散,嘴角却还挂着那抹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只是这怜悯里,多了一丝惊恐。
他看着聂锋,嘴唇翕动。
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游丝:
“你……疯了……”
聂锋没说话。
他听不清。
耳朵里全是噪音。
像是有一万个人在他脑子里吵架。
【赵铁】
旁边的同门赵铁瘫软在地。
这位平日里最擅长明哲保身的弟子,此刻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想爬。
手脚并用,指甲在石板上抓出五道血痕。
但他不敢抬头。
他欠温侯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是用三条外门弟子的命换来的。
现在,温侯死了。
而杀死温侯的人,正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受着来自地狱的注视。
赵铁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敢出声。
不是因为恐惧权力。
是因为恐惧未知。
那种未知的恐怖,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柳青】
人群边缘,柳青死死捂住嘴。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聂锋的背影。
那个曾经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走路的少年。
此刻,他的背影挺拔如枪。
但柳青知道,他在受苦。
她的目光落在聂锋微微抽搐的手指上。
那里曾接过她偷偷送出的疗伤药。
药瓶很轻。
心意很重。
可现在,那份心意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柳青想喊。
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血腥的盛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