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突然断了。
不是被捂住,而是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碎了。
温侯的手停在半空。
那只手原本要落下,带着云纹锦袍袖口里透出的森然杀意。此刻却像被钉死在空气里,连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
他眼中的恐惧,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看见。
他看见聂锋身后的影子,正脱离地面的束缚,缓缓升起。
那影子没有形状,却比任何实体都沉重。它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正在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风经过那里,不再呼啸,而是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干涩声响。
“你……”
温侯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想后退。
但脚底生根。
那股黑色的力量,不仅封锁了他的经脉,更冻结了他的“权”。
在这演武场上,规矩就是力量。
而刚才,聂锋用一枚黑牌,砸碎了规矩的壳。
现在,壳里的东西,反噬了执规者。
台下的人群依旧死寂。
赵铁瘫在地上,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他看着温侯那张惨白的脸,终于明白自己欠下的人情是什么——那是把命卖给别人时,签下的卖身契。
柳青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指节泛白。
她看见聂锋的脸色,比温侯还要苍白。
不,那不是苍白。
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
聂锋的身体在剧烈地痉挛。
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体内传来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是木牌碎片在消化。
也是他在重生。
“咳……”
聂锋低下头。
一口黑血,喷溅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那血迹没有流淌,反而迅速凝固,形成一个个细小的黑色结晶。
痛。
钻心的痛。
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丹田处反复搅动。
腹中的“末位木牌”碎片,并没有因为碎裂而安分。相反,它们在苏醒。
每一片碎片,都像是一颗微型的火种,点燃了他体内残留的毒血。
毒血遇火,沸腾。
经脉如被烈火灼烧,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聂锋咬紧牙关。
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没有叫出声。
他只是站着。
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强行维持着最后的直立。
“这就是……反抗的代价?”
温侯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稳。
虽然依旧颤抖,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慢慢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外门弟子,妄图篡改宗门铁律。”
温侯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刺眼的白光。
那是护心镜残余的力量,也是青云宗最基础的惩戒法术——“洗髓雷”。
“按规矩,末位者,需自断一指,以血祭牌。”
温侯盯着聂锋的眼睛。
“你若现在跪下,交出黑牌,我可以只废你修为,留你性命。”
“否则……”
白光暴涨。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这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午时三刻。
处刑时刻。
全场哗然。
有人惊呼,有人后退。
赵铁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聂锋。
他想喊,想提醒,想求饶。
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下一个被“洗髓”的,就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