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烈日把演武场的青石板烤得发白。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
聂锋站在原地。
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
温侯走了回来。
没有带那六名执法弟子。
只有他一个人。
云纹锦袍有些凌乱。
袖口沾着一点刚才被木牌碎片划破的痕迹。
但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节奏上。
啪嗒。
啪嗒。
玉骨折扇在他手中缓缓开合。
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在给这场处刑打拍子。
“聂锋。”
温侯停下脚步。
距离聂锋三丈远。
这个距离,足够他出手。
也足够让所有人看清他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你很有胆量。”
温侯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但胆量填不饱肚子。”
“规矩救不了命。”
聂锋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温侯胸口的那面护心镜。
镜面依旧光洁如新。
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但在聂锋眼里。
那层光泽下,藏着某种腐烂的气息。
那是镇魂木毒残留的味道。
虽然微弱。
却足以让这面镜子成为笑话。
“你知道‘末位必罚’意味着什么吗?”
温侯抬起手。
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心口。
“意味着秩序。”
“意味着青云宗能活过下一个寒冬。”
“而你……”
他叹了口气。
眼神变得冰冷。
“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周围的弟子们低下了头。
没人敢看聂锋。
也没人敢看温侯。
赵铁缩在人群最后面。
手指死死抓着衣角。
指甲嵌进肉里。
他想起自己欠温侯的人情。
想起温侯曾许诺帮他换取内门名额。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柳青站在台阶之上。
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指节泛白。
她想喊。
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看着聂锋单薄的背影。
眼眶通红。
泪水在打转。
但她知道。
现在出声,只会害了他。
聂锋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摩擦地面。
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步。
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死寂。
“我要撕毁罚单。”
聂锋开口。
声音沙哑。
带着铁锈味。
温侯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
“撕毁?”
他摇了摇头。
“外门倒数第一的记录,刻在宗门玉牒上。”
“印在众人心头。”
“一张木牌,能代表什么?”
聂锋没解释。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
不是完整的木牌。
是那天碎裂后,被他偷偷藏起的一块。
上面还沾着温侯靴底的泥土。
以及他自己干涸的血迹。
他将碎片举到眼前。
透过碎片,看向温侯。
“它代表我的命。”
聂锋说。
温侯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了聂锋眼中的东西。
那不是求饶。
也不是疯狂。
是一种决绝。
一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决绝。
“吞下去。”
聂锋突然说道。
话音未落。
他已经将那块木牌碎片塞入口中。
用力一咽。
喉结滚动。
碎片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剧痛瞬间炸开。
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全场哗然。
谁见过这种打法?
用罚单的碎片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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