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熔炉。
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一夏的燥热都喊破。
演武场上,空气扭曲。
聂锋站在高台边缘。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衣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痛觉已经被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取代。
那是恨。
是屈辱。
是想要撕碎这该死规矩的疯狂。
他低头,看向怀中。
那两块混着血污的木牌碎片,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
灼热。
滚烫。
仿佛两块烧红的烙铁,正试图烫穿他的皮肉,钻进他的骨血。
为什么?
读者会问。
因为就在刚才,当护心镜出现裂痕的那一刻,他体内沉睡的东西,醒了。
一段被抹去的记忆,随着木牌的共鸣,强行冲开了脑海中的封印。
那不是普通的桃木。
那是“镇魂木”。
千年阴木,只生于极寒之地,专克阳刚之火,更克制那些靠秘法维持的虚假繁荣。
温侯的护心镜,看似晶莹剔透,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全靠那套名为“琉璃净世”的秘法,强行修补镜面,维持光泽。
而镇魂木,天生就是这种秘法的克星。
它不是法器。
它是毒药。
对虚伪秩序的毒药。
聂锋握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掌心的老茧摩擦过粗糙的木纹,带来一阵真实的触感。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温侯身上。
温侯站在那里。
云纹锦袍无风自动。
手中的玉骨折扇缓缓合拢,遮住了半张脸。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之前的轻蔑和怜悯,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还有……恐惧。
是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那道裂痕,不仅仅是法宝的破损。
那是他权威崩塌的开始。
也是青云宗这块金字招牌,裂开的第一道口子。
“你疯了。”
温侯的声音很轻。
慢条斯理。
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一个外门弟子对他发起的挑战。
“这是自寻死路。”
聂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碾过地上的木屑和血迹。
咔嚓。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演武场上,却清晰得刺耳。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
赵铁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喊道:“执、执规长老!他、他要干什么?”
柳青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
她想喊住聂锋,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聂锋的背影。
那个曾经沉默寡言的少年。
如今,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眼里只有血光。
聂锋走到了高台前。
距离温侯,不足五步。
这个距离,对于修行者来说,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
温侯眯起了眼睛。
他抬起手。
玉骨折扇再次展开。
这一次,扇柄并未弹出护心镜。
而是从他的袖口中,涌出了一层淡金色的灵力光罩。
嗡嗡嗡。
灵力波动,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将他和聂锋隔绝开来。
这是“灵压护盾”。
不需要法宝加持,纯靠修为凝聚而成。
虽然不如护心镜坚固,但足以挡住普通弟子的攻击。
更重要的是,它在告诉所有人:
我不需要作弊。
我凭实力,就能镇压你。
“跪下。”
温侯淡淡地说道。
“交出木牌碎片,自断一指,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全场哗然。
“疯了!他真的疯了!”
“那可是执规长老啊!”
“聂锋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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