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的石阶冰冷刺骨。
夏无咎被两名执法弟子反剪双臂，押解至演武场出口处的囚车旁。
晨钟未响，但空气里的压迫感已如实质般沉重。
那是陆沉渊留下的余威。
夏无咎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眉眼。
他的右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是刚才挣脱时，故意震断的腕骨。
骨骼错位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像枯枝折断。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节奏。
让那股疼痛，顺着经脉流向丹田，再汇聚到舌尖。
那里藏着一滴血沫。
混着木牌碎裂后的粉末。
那是末位木牌最后的残渣。
也是禁术口诀的载体。
“站直。”
赵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公事公办的圆滑与冷漠。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执事服，手里捏着一枚铜制令旗。
眼神看似平静，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在找。
找那个接收秘密的人。
夏无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动作很慢，很僵硬。
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但实际上，他在锁定目标。
目光穿过人群。
越过那些或恐惧、或好奇、或鄙夷的脸庞。
最终，落在一个缩在角落的身影上。
孙铁柱。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埋头苦干的同窗。
此刻正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夏无咎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肌肉的记忆。
他在传递信息。
用眼神。
用那滴即将咽下的血沫。
“赵长老，此人伤势过重，恐难行走。”
一名执法弟子低声禀报。
赵长老皱了皱眉。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所有弟子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外门执事的威压。
试图切断一切精神层面的联系。
找出那个窃听者。
夏无咎感觉到了那股神识的冲刷。
像冰冷的雨水淋在皮肤上。
寒意侵入骨髓。
但他不动声色。
反而加重了手腕的颤抖。
让那滴血沫，顺着嘴角滑落。
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鲜红。
刺眼。
“吞下去。”
夏无咎在心里说。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孙铁柱耳中。
孙铁柱猛地一颤。
他惊恐地看向夏无咎。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
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像一口枯井。
深不见底。
“你……”
孙铁柱嘴唇哆嗦，想要后退。
但赵长老的神识已经逼近。
那股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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