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七响。
余音在演武场上空盘旋，像一条看不见的铁链，死死勒住所有人的咽喉。
夏无咎没有动。
他瘫在冰冷的石阶上，右手腕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弧度，骨头断裂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膜里，尖锐得让人牙酸。
剧痛是迟钝的。
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淤泥，沉重，粘稠，带着腥甜的气息。
陆沉渊站在他面前。
那件云纹白袍依旧一尘不染，除了衣襟上那几点暗红的血渍。
那点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褐色的痂。
像死去的昆虫尸体。
“查。”
陆沉渊再次吐出这个字。
声音很轻。
却比刚才的钟声更冷。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机械，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一人按住夏无咎的肩膀，另一人伸手去搜他的身。
夏无咎低着头。
头发遮住了眼睛。
只能看到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在笑。
不是嘲讽。
是一种解脱。
手腕废了。
剑拿不住了。
修行之路断了。
但他赢了。
他用这只手，换来了这一刻的混乱。
只要混乱还在，规则就还没有固化。
只要规则还在动摇，他就还有机会。
“搜。”
按着他的执法弟子低声喝道。
手指粗暴地翻找着夏无咎的储物袋。
那里空空如也。
所有的财物，早在进入演武场前就被没收了。
剩下的，只有一块木牌。
那块刻着他末位编号的木牌。
它在之前的挣扎中，被夏无咎捏碎了。
一半混入了泥土。
一半沾满了他的血和陆沉渊的血。
现在，它变成了粉末。
散落在夏无咎紧握的左手里。
执法弟子的指尖触碰到那些粉末。
微微一顿。
他没有在意。
只是随手一挥，将那些灰尘扫落在地。
“干净了。”
他汇报道。
陆沉渊点了点头。
目光依旧淡漠。
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在看夏无咎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又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被清除的污点。
“带走。”
陆沉渊转身。
云头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两步。
他要走了。
这场闹剧结束了。
排名即将固化。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除了那个被折断的手腕。
除了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红雾。
除了夏无咎心中燃起的火。
执法弟子架起夏无咎，向外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
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的海水。
孙铁柱缩在角落里，脖子伸得老长。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夏无咎对视。
嘴里小声嘀咕着：
“自作自受……谁让他动手……”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
她的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裙角。
她看着陆沉渊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恐惧？
还是兴奋？
说不清。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外门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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