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第五声鼓点还在胸腔里回荡，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撞击着肋骨。
夏无咎被两名执法弟子架在半空。
他的右手腕骨已经碎了。
那种痛楚不尖锐，而是一种绵长、深入骨髓的酸胀，仿佛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截死肉挂在肩头。
但他左手还能动。
那枚被他捏碎的末位木牌，此刻只剩下半掌大小的残片。
木质纤维断裂处参差不齐，沾满了他掌心的血污和汗水。
陆沉渊站在高台边缘。
云纹白袍一尘不染。
黑色云头靴稳稳踩在青石板上，距离夏无咎只有三步之遥。
那枚之前被砸中靴尖的木牌碎片，早已在刚才的踩踏下化为齑粉，混入泥土，消失不见。
但陆沉渊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淡漠是居高临下的无视。
现在的冷漠，是蓄谋已久的清理。
“带走。”
赵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颤抖。
他的袖口微微鼓起，灵力波动如暗流涌动。
他是外门执事，也是规则的守门人。
他知道陆沉渊想要什么。
也知道夏无咎必须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彻底闭嘴。
夏无咎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陆沉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枯井。
他在计算。
计算体内那股禁术种子膨胀的速度。
计算灵气逆流冲撞经脉的临界点。
还有……
距离晨钟敲响，还有多久？
【时辰尚早。】
陆沉渊开口了。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玉石碰撞发出的脆响。
【夏师弟，既然手腕已废，便不必再逞强。自行滚出演武场，本座可保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夏无咎低头，这场闹剧就会以“败者认怂”告终。
排名固化。
耻辱封存。
一切回归正轨。
夏无咎嘴角扯动了一下。
没有笑。
只是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滚？】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赵长老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夏无咎的气息在紊乱。
那不是受伤后的虚弱，而是某种东西即将爆发的征兆。
就像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会断裂，也会射穿目标。
【放肆！】
赵长老低喝一声。
右手并指如刀，猛地向前一挥。
一股无形的灵力威压，如同实质的铁锤，狠狠砸在夏无咎的背上。
咔嚓。
夏无咎的脊椎发出一声轻响。
他被硬生生按得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从他的鼻孔涌出，滴落在前额的碎发上，顺着眉骨滑落，刺痛了眼睛。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孙铁柱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柳如烟手中的团扇再次握紧，指尖泛白。
她看着夏无咎跪地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有恐惧，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就是挑战权威的代价吗？
如此惨烈，却又如此……壮烈。
陆沉渊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夏无咎一眼。
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废物。】
这两个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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