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天色灰白，像一块被洗得发旧的粗布，死死罩在青云宗外门的演武场上。
露水很重。
空气里不仅有泥土的腥气，还混杂着昨夜残留的血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名为“秩序”的铁锈味。
夏无咎跪在泥泞中。
他的右手腕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在身侧，骨头的断裂声仿佛还在耳膜深处回荡，尖锐而清晰。
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洞感。
但他没有看自己的手。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前方三步之外的那滩泥水里。
那里有一块木牌。
半块。
沾满了黑褐色的淤泥和浑浊的雨水，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他的末位木牌。
也是他曾经耻辱的证明。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陆沉渊黑色云头靴的鞋尖前。
靴底洁白如雪，一尘不染。
与那块肮脏的残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周围很安静。
几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
赵长老站在高台上，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令旗，指节泛白。
他不敢说话。
陆沉渊也没有说话。
首席弟子只是微微垂眸，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粒尘埃。
那种冷漠，比任何暴怒都更具压迫感。
他在等。
等一个合乎规矩的结果。
等这个不稳定因素彻底消失。
夏无咀动了。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拖着沉重的身体，向前爬了一步。
膝盖摩擦着粗糙的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步，用尽了他全身仅剩的力气。
他的左手撑在地上，指甲崩裂，渗出血丝。
右手手腕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不在乎。
他要捡起那块牌子。
不是为了尊严。
是为了证明那上面的符号，不是谎言。
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没有输光一切。
“你还要做什么？”
陆沉渊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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