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声的余音，还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黎明前最粘稠的黑暗。
邓九站在广场中央。
他的身体已经焦黑，皮肤龟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截被雷劈过却依然挺立的枯木。
他手里紧握着那块‘末位木牌·柒号’。
木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他在过去三年里，每一次被羞辱、每一次被殴打时，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些裂纹中渗出了金色的血光。
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柳长风高坐于云纹锦袍之上。
他手中的玉骨折扇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风动。
是恐惧。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无法呼吸。
因为就在刚才，那只从地下伸出的眼球，并没有看向赵无极。
而是死死盯着他。
带着一种古老而贪婪的注视。
“你……”柳长风的嘴唇哆嗦着，想要维持长老的威严，但声音却破碎得像风中的落叶，“你在做什么？”
邓九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裂缝在扩大。
那只苍白的手，那只巨大的眼球，正从泥土中缓缓升起。
周围数百名外门弟子，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他们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那个平日里任人践踏的末位弟子，似乎触动了某种禁忌。
老瘸子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着，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
“来了……”他喃喃自语，“逆命者……终于来了。”
邓九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那只眼球，正在强行侵入他的脑海。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禁地的意志。
邓九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
他知道，这是机会。
也是陷阱。
古籍中记载过，‘逆命试炼’的本质，是一场交易。
用你的某样东西，换取真相。
用你的痛苦，换取力量。
用你的灵魂，换取生机。
“我要看。”邓九在心中默念。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眼球周围的血管剧烈搏动。
那只巨大的瞳孔中，倒映出邓九焦黑的脸庞。
然后，画面变了。
不再是演武场。
不再是黎明前的黑暗。
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
檀香袅袅。
一张紫檀木桌。
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账册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大字：赵家。
邓九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就是柳长风背后的秘密？
这就是赵无极能够不战而胜的原因？
画面继续推进。
一只手伸出来，将一枚令牌放在账册上。
那枚令牌上，刻着青云宗执法堂的印记。
说话的人，正是柳长风。
他的声音优雅、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赵公子放心，这次大比，我会确保结果符合您的预期。”
“至于那个叫邓九的小子……”柳长风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不过是个垫脚石罢了。就算他想闹事，也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另一只手接过令牌。
那是一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
属于赵无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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