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空气潮湿闷热，暴雨将至未至。
邓九独自站在广场中央。
数百名弟子的注视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但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
恐惧被剥离后，世界变得异常清晰。
他抬起左手。
小指重新长了出来。
白皙，修长，与周围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
指甲盖下，那个代表最高权限的数字‘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不再是‘柒’。
他是新的规则制定者。
高台上，柳长风手中的玉骨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扇骨敲击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他在计算时间，也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邓九。”
柳长风的声音优雅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已失去修行资格，立刻跪下，接受废黜处分。”
邓九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向手中紧握的那块木牌。
‘末位木牌·柒号’。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是他过去三年唯一的身份证明。
第二章，它在邓九掌心被捏出裂痕。
第三章，它被高举过头顶，阳光穿透裂缝，照亮了他绝望的脸。
第四章，它狠狠砸在石像眉心，崩出一角。
第五章，碎片嵌入石像，与石粉混合成血泥。
第六章，那块嵌着肉屑的木片成为开启禁地的钥匙。
而现在，它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已经融入了他的血脉。
剩下的这一半，还刻着‘柒’字的残痕。
它是耻辱的标记，也是复仇的利刃。
邓九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泥土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柳长风眉头一皱。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曾经让他感到愉悦的卑微气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拦住他！”
柳长风厉喝一声。
周围的执法弟子刚要上前，却僵在原地。
因为邓九眼中的光芒变了。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神。
空洞，深邃，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深渊。
那一瞬间，老瘸子停止了擦拭扫帚的动作。
他呆呆地看着邓九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以及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青云宗的天，要变了。
邓九无视了所有人的阻拦。
他径直走向高台下的首席候选人护院石像。
那是赵无极的象征，洁白无瑕，高高在上。
石像眉心的那道裂痕里，渗出了一滴鲜红的血珠。
那是之前战斗中留下的痕迹。
现在，血珠顺着石像的脸颊滑落，像是一道泪痕。
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滴落在木牌上的瞬间，周围的灯光同时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路故障。
是灵力波动。
邓九体内的封印记忆正在苏醒。
那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指引着他寻找这条捷径。
他以自毁式攻击，博取一线生机。
他要砸碎这一切。
砸碎这该死的命运。
“住手！”
赵无极瘫软在高台上，浑身颤抖。
他看到了邓九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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