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着血水，顺着邓九的指尖滴落。
那一滴红色的液体，砸在白玉石像冰冷的额头上，发出极轻的“啪”声。
在这死寂的广场上，这声音大得像是一记惊雷。
柳长风手中的玉骨折扇猛地停住。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轻蔑的眼睛，此刻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在那道刚刚裂开的石纹深处，渗出的不仅仅是石粉。
是血。
鲜红、粘稠，带着温热气息的血。
它从黑木牌嵌入的缝隙中涌出，像是被囚禁百年的怨灵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石像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最终汇聚成那颗悬而未落的泪珠。
“这是……”赵无极的声音变了调。
他原本高高在上的傲慢，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 suddenly 变得陌生的演武场。
但他动不了。
不仅是身体，连体内的灵力都像是陷入了泥沼，沉重得无法调动半分。
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邓九没有看柳长风，也没有看赵无极。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
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肺叶里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疼痛已经麻木了。
他现在能感觉到的，只有掌心那块木牌的触感。
粗糙。
坚硬。
以及……正在逐渐冷却的温度。
末位木牌·柒号。
它卡在那里。
一半嵌在石头里，一半露在外面。
就像是被强行塞进命运喉咙里的刺，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邓九喘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很长，很沉，伴随着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溅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抬起眼皮。
目光穿过雨幕，落在石像眉心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纹上。
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古籍中的记载只说了一半。
“木牌入窍，石像泣血。”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钥匙，还在后面。
必须把最后一部分填进去。
否则，这一切都只是无意义的自毁。
邓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部翻涌的恶心感，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积水中。
水花四溅。
周围数百名外门弟子，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眨眼。
他们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那个曾经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般的末位者，正一步步走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柳长风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手中的折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挑衅、被无视、被置于失控边缘的暴怒。
“停下！”
柳长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灵力震荡，在广场上回荡。
“邓九，你已触犯宗门铁律。立刻退下，我可饶你不死。”
他在威胁。
也是在试探。
他想知道，这个疯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邓九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回应。
他只是伸出左手，抓住了右臂的手腕。
然后，用力。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的声音。
这次是他自己拧断了右臂脱臼的关节，为了让手指更容易伸进那道狭窄的裂缝。
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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