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黏稠得让人窒息。
邓九趴在泥泞里,肺叶像被塞进了两块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深处涌上的腥甜。他听不见周围弟子们的窃窃私语,也感觉不到柳长风居高临下的冰冷视线。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咚。
咚。
咚。
那是心跳声。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从脚下那座白玉护院石像的眉心处传来的。微弱,却沉重得像是在敲击他的天灵盖。
就在刚才,木牌入石的瞬间,广场四周悬挂的三十六盏风灯同时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电路故障,也不是风的作用。
邓九知道,那是“逆命试炼”启动的征兆。古籍中记载过这种异象:当耻辱与规则碰撞,天地会短暂地失序。灯光熄灭,是为了让位于黑暗中的眼睛;灯光闪烁,是因为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它在试探这个世界的承受极限。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这些了。
因为一股恐怖的威压,正死死地按在他的背上。
“放肆。”
柳长风的聲音不大,却穿透了潮湿的空气,清晰地砸在邓九耳膜上。
那把玉骨折扇轻轻敲击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两下。像是在计算行刑的时间。
邓九试图撑起身体,但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的四肢百骸都在尖叫,那是常年作为“垫脚石”留下的暗伤,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末位弟子邓九,扰乱选拔,罪加一等。”柳长风站在高台边缘,云纹锦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漠然,“既然你如此渴望触碰规则,本座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柳长风右手并指如刀。
没有花哨的光效,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淡青色的掌风,无声无息地切断了雨前的闷热,直逼邓九的后心。
这一击,名为“碎岩”。
是外门执法堂用来清理顽劣弟子的标准手段。足以将普通人的肋骨打成粉末,却不会立刻致死——因为柳长风要的是威慑,是要让所有外门弟子看清,反抗阶级的代价是什么。
邓九感觉到了那股劲风。
它像是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来。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瘫软在地,或者转身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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