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
演武场上,数百盏风灯在湿冷的空气中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邓九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浴血。
他的右臂高高举起,那截扭曲的小指还在滴血,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胸腔里风箱般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耳膜。
他手中的‘末位木牌·柒号’,此刻正悬在半空。
木牌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是他在冲破黑铁卫防线时,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每一道裂痕,都嵌着干涸的血痂和皮肉碎屑。
它不再是一块完整的木头。
它像是一张狰狞的脸,死死盯着那座白玉护院石像。
石像高达三丈,面容威严,眉心一点朱砂鲜红欲滴。
那是赵无极的专属护院石像,象征着外门首席候选人的无上荣耀。
也是压在邓九头顶三年的大山。
“住手。”
高台上,柳长风手中的玉骨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他站起身,云纹锦袍无风自动,一股沉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涌下。
这股力量并不致命,却足以让普通弟子跪伏在地。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那道身影。
唯有邓九,依旧站着。
他的膝盖在颤抖,但脊梁挺得笔直。
“柳执事,”邓九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时辰到了。”
柳长风冷笑一声,眼神轻蔑:“时辰未到,规矩就是规矩。你想触发逆命试炼,也得先问问这块牌子答不答应。”
他抬起扇子,轻轻敲击掌心。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而优雅,仿佛在计算某种死亡倒计时。
“根据《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三条,”柳长风字正腔圆地念道,“任何试图通过暴力手段破坏公物、扰乱选拔秩序者,当场废除修行资格,逐出宗门。”
“你现在砸下去,不仅石像不会碎,你还会变成一具尸体。”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几个身穿内门服饰的弟子站在看台上,指着邓九指指点点。
“看啊,那个废物真疯了。”
“以为弄几块破木头就能挑战赵师兄?真是笑话。”
“早就该把他赶出去了,占着名额浪费资源。”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邓九的耳朵。
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石像眉心那点朱砂。
脑海深处,那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开始翻涌。
*‘当耻辱被高举至天,神明自会垂怜。’*
那个古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邓九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不管那些。
他只知道,如果现在停下,他就真的只是“柒号”,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耗材。
他要活。
哪怕是用死来换。
“起噪!”
赵无极坐在高台右侧的主座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邓九那双充满疯狂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猎物反扑时的本能战栗。
他必须阻止邓九。
不能让他砸下去。
一旦石像受损,无论结果如何,他精心维持的完美形象都会出现裂痕。
更重要的是,他害怕。
害怕邓九真的触发了什么禁忌,打破这层脆弱的平衡。
“让他们闭嘴!”赵无极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站在他身后的几名亲信弟子立刻会意。
他们跳下看台,围成一圈,故意大声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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