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一声余音未散，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邓九的眼底，那一抹不属于人类的光芒并未消退，反而如深渊中的鬼火般幽幽跳动。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疯狂。
那是记忆深处，一段来自遥远异世的冰冷数据流，强行挤入这具残破躯壳时留下的后遗症。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不再是雨水和石像，而是无数条交织的、泛着微光的灵力脉络。
那些脉络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如同血管般搏动，其中一条粗壮的黑线，正从柳长风手中那把玉骨折扇延伸而出，死死锁住他的咽喉。
“第七号杂役，你已逾矩。”
柳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撞击般的寒意，穿透雨幕，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一下，两下。
每敲一下，那股无形的威压便沉重一分。
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目光惊恐地在邓九和石像之间游移。
他们看不懂邓九眼中的异样，只看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废物，此刻竟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赵无极站在高台阴影处，手指紧紧攥着折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害怕。
他怕这个疯子真的敢动手。
更怕自己那靠药物堆砌起来的虚浮修为，在这一击之下暴露无遗。
“拿下他。”
柳长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掉一杯凉茶。
两侧的黑铁卫瞬间动了。
三十名身穿重甲的卫士，手持玄铁长戟，步伐整齐划一地向前推进。
他们的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邓九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是黑铁卫身上常年积累的杀意。
但他只能向前。
十步。
还有七步。
手中的‘末位木牌·柒号’变得滚烫，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木牌表面的裂纹在雨中滋滋作响，似乎在哀鸣，又似乎在欢呼。
“想过去？问过我的扇子了吗？”
柳长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手腕轻轻一抖。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波动，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中央。
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却绵密无比，如同湿透的棉絮，死死贴在邓九的皮肤上。
邓九只觉得胸口一闷。
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双脚死死钉在地上。
鞋底与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滚回去！”
一名黑铁卫怒吼一声，长戟横扫而来，带起一阵劲风。
这一击若是落下，足以将普通弟子的双腿打断。
邓九没有躲。
他也不能躲。
一旦后退，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他将重新变回那个任人践踏的尘埃。
他抬起右手，举起了那块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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