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距离第一声钟鸣，还有九分五十秒。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卷起尘土的细微沙沙声。
姜尘趴在冰冷的青石台上，腹部像是有烙铁在翻滚。
那块吞下去的“末位木牌”碎片，不再仅仅是异物。
它成了心脏的一部分。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和温热的膨胀。
“咳……”
姜尘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丝血腥气。
他试图抬起手，但指尖刚触碰到粗糙的石面，便因脱力而颤抖。
余执事站在他面前，手中的银针依然悬停。
那根细长的钢针，距离姜尘的肚脐只有三寸。
针尖闪烁着寒光，映照着余执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还在挣扎？”
余执事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诵经文。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
“规矩就是规矩。”
“你吞下罪证，便是承认了罪行。”
“现在，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这罪证是如何从你体内被‘清理’出去的。”
台下的人群屏住了呼吸。
赵峰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老疤缩在角落，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喃喃自语：“完了，这次连骨头都要碎了吧。”
姜尘没有回答。
他的耳朵里，那低语声越来越清晰。
*咔哒。*
*咔哒。*
那是心跳声。
但不是他自己的心跳。
而是来自腹中那块碎片的共鸣。
它在引导。
引导姜尘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骨骼。
姜尘猛地睁大眼睛。
瞳孔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再次闪烁。
他看到了余执事袖口下的细微颤动。
那不是紧张。
是某种东西在皮下蠕动。
姜尘的视线穿过余执事的青色官服，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符文。
这道纹路，正随着余执事手中银针的晃动，微微收缩。
*他在恐惧。*
姜尘心中冷笑。
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执法者，在害怕什么？
害怕这块碎片？
还是害怕碎片背后的东西？
“你听到了吗？”
姜尘突然开口。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余执事的手指微微一顿。
“听到什么？”
他问得平淡，但握着银针的手背，青筋暴起了一瞬。
“听到你的心跳乱了。”
姜尘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嘴角勾起一抹带血的弧度。
“余执事，你手里拿的不是银针。”
“是钥匙。”
“你在怕我打开这把锁，对吧？”
全场哗然。
赵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疤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末位弟子。
余执事的眼神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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