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前十分钟。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苦艾酒混合的腥气。
姜尘站在刑台中央，双脚被黑钉死死锁住。
盲眼草的效力正在蔓延。
世界变得异常清晰，却又异常虚假。
他能看见余执事青色官服上每一根丝线的走向，能看见赵峰袖口处微微颤抖的肌肉纤维，甚至能看见老疤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毛孔中渗出的细密汗珠。
痛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轻盈感。
就像灵魂被抽离了躯壳，悬浮在半空，冷眼旁观着肉体的受难。
“时辰未到。”
余执事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诵经文。
他手里那把铜算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噼啪。
噼啪。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姜尘紧绷的神经上。
“规矩就是规矩。”
余执事抬起眼皮，目光冷漠地扫过全场。
“末位者，当罚。此乃青云宗立派之本，不容置疑。”
他的手指轻轻拨动算珠，指向姜尘脚下的三块木牌碎片。
那是“末位木牌”的残骸。
第一章被砸碎，第二章被钉起，第三章被浸泡。
现在，它们还在那里，浸透了染血的苦艾酒，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姜尘咬紧牙关。
视觉放大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周围的色彩变得扭曲而鲜艳。
赵峰的脸红得发紫，像是一块腐烂的肉。
余执事的眼睛深邃如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袖中的手，却在不动声色地移动。
姜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赵峰的右袖。
那里有一个极细微的动作。
指尖在袖口内侧快速摩擦，像是在擦拭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粉末，顺着袖口的缝隙飘落。
粉末落在赵峰的鞋底，瞬间消失不见。
那不是灰尘。
那是禁制粉末。
姜尘的心脏猛地收缩。
即使没有痛觉，那种恐惧依然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赵峰在销毁证据？
还是说……他在布置什么新的陷阱？
“怎么？害怕了？”
赵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故意挺起胸膛，展示着自己胸前金色的名牌——第三名的荣耀。
“姜师弟，虽然你打破了黑钉，但规矩还在。”
“只要这‘末位’的名号还在，你就永远是废物。”
姜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赵峰那只刚刚擦过鞋底的手。
如果刚才落下的粉末是某种追踪印记，那么……
“够了。”
余执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
纸张质地诡异，触感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弹性。
那是一张人皮契约。
全场哗然。
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
只有最古老的典籍里，才记载过这种以命换命的邪术。
“姜尘，你虽未正式受罚，但你擅自破坏黑钉，扰乱刑罚秩序。”
余执事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根据《青云宗外门律例》第七条，违规者需签署‘自愿赎罪状’，方可接受最终裁决。”
他将人皮契约平铺在面前的石桌上。
契约上空无一字，只有一片惨白的空白。
但在姜尘放大的视觉中，他看到了契约表面下流动的血色纹路。
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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