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距离正午还有最后十分钟。
演武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姜尘挂在铁架上，双臂被粗糙的铁链勒进皮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木片。那枚刻着“尘”字的碎片，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左胸的伤口。
痛。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重的、深入骨髓的酸胀。
余执事站在刑架下，手里那把黄铜算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所有外门弟子的心头。
他没有看姜尘，只是盯着手中的算盘珠子，仿佛在计算某种无关紧要的账目。
“时辰未到。”余执事的声音平稳无波，“规矩就是规矩，差一分，也不许动。”
赵峰站在人群前列，嘴角还挂着未散去的傲慢，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那里藏着一小包金色的粉末。那是他精心准备的“禁制灰”，原本打算在姜尘受刑时撒出，彻底断绝姜尘恢复灵力的可能。
但他不敢动。
因为余执事太冷了。那种冷漠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整个秩序本身。在这种绝对的权威面前，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都是对规则的亵渎。
老疤缩在角落里，脸上的伤疤随着肌肉抽动而扭曲。他看着姜尘，眼神复杂。既有幸灾乐祸的快意，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他也曾是末位者。
他也曾想过逃。
但他失败了。
如今他只能靠看别人的惨状，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姜尘垂着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脚踝处那枚带着“姜”字的木片。阳光透过缝隙，照在钉帽上。
那个生辰八字符。
为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如果这仅仅是为了惩罚，为什么要用这种带有宿命意味的符文？
难道……这不仅仅是刑罚，更是一种标记？
姜尘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在等。
等那个时刻。
等晨钟敲响后的第一秒。
只有那一秒，执法堂的灵力大阵会有一个微小的切换间隙。虽然只有半息，但对于想要挣脱的人来说，足够了。
他必须在那半息内，利用疼痛带来的肾上腺素爆发，强行冲开琵琶骨上的封印。
代价是修为尽废，甚至经脉寸断。
但他没有选择。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抬着一个木桶走来。桶里盛满了浑浊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苦艾酒味，混合着淡淡的腐臭。
那是染血的苦艾酒。
余执事终于抬起头，那双如冰的眼眸扫过姜尘的身体。
“浸泡开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清洗一件沾了灰尘的衣服。
执法弟子走上前，抓起一块浸透了苦艾酒的粗布条。
布料湿冷，贴在姜尘滚烫的皮肤上。
第一块布条，缠上了脚踝。
那里钉着“姜”字碎片。
酒精渗入伤口，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灼烧感。姜尘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