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前的最后十分钟，演武场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生铁。
姜尘没有跪着。
他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缝里嵌满了青石板的碎屑和干涸的血痂。那双原本属于外门弟子的干净手，此刻满是泥泞与血腥。
他想逃。
哪怕只是挪动一寸，离开这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刑台中央，就能争取到一丝变数。他的丹田空空如也，灵力在刚才砸碎木牌时已彻底耗尽，但求生的本能让他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爆发最后一丝力气。
余执事站在三步之外。
那身笔挺的青色官服一尘不染，袖口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手里那把黄铜算盘，珠串垂落，静止不动。
“想走？”
余执事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针掉进深井，听不见回响，却能让人心底发颤。
姜尘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戾气：“规矩说，末位必罚。没说……不能跑。”
“呵。”
余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怜悯，也是嘲弄。
他抬起右手，拇指轻轻一推。
啪。
一颗算盘珠滑过铜档。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紧接着，一股无形的音波以余执事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开来。那不是灵力攻击，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霸道的声波压制——青云宗执法堂特有的“静律”。
姜尘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紧接着是全身骨骼发出的咯吱声。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按在地上。那股力量顺着脚踝蔓延至膝盖，再冲上脊背，将他强行压回了原位。
“在外门，排名就是命。”
余执事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踏在姜尘的心跳节奏上，“你碎了牌子，就是碎了规矩。规矩碎了，就得有人去补。你，就是那块补丁。”
姜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想反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
赵峰站在前排，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快意。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姜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尖刻：“姜尘，别挣扎了。余执事亲自出手，连内门弟子都要避其锋芒。你这废人，还想逆天？真是笑话。”
老疤靠在远处的石柱上，眯着眼看着这一幕，嘴里叼着一根枯草，含糊不清地嘟囔：“蠢货。当年我砸牌子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被钉成这样。活着……真他妈累啊。”
姜尘听不见这些。
他的世界里，只有余执事手中那把算盘珠碰撞的声音。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他的神经上。
余执事停在了姜尘面前。
他从袖中取出了三枚铁钉。
那钉子通体漆黑，长约三寸，尖端锋利如针，钉帽处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幽暗的光泽，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温度。
“第一钉，定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