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广场上的雾气像湿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邹九站在问心石前。
这块石头洁白如雪,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脸,却冰冷得像一块死肉。
它是青云宗百年来的规矩化身。
只要站上去,灵力波动会被如实记录,善恶因果无所遁形。
外门弟子敬畏它,如同敬畏天道。
但邹九眼里,它只是一块被污染的石头。
他抬起手。
掌心之中,躺着一枚黑色的碎片。
那是末位黑牌的第三块残片。
从长老捏碎那一刻起,这枚碎片就顺着经脉钻入他的血肉,与他的心脏同频跳动。
此刻,它滚烫。
烫得像是刚从熔炉里捞出的铁块。
邹九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块洁白的石头。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他在等。
等晨钟敲响前的最后一瞬。
那是宗门阵法最脆弱的间隙。
也是规则出现裂痕的时刻。
高台上。
萧烈抱着双臂,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他手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
“想闹事?”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旁边的心腹听得见。
“赵长老已经布下了‘净世清尘’大阵。”
“这小子就算有通天本事,也逃不过炼化为灵石的结局。”
角落里的陈管事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账本。
他偷偷看了一眼邹九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账本的纸页上,晕开一团墨迹。
他知道邹九欠他的人情。
但他更知道,得罪赵长老,连这条命都保不住。
圆滑是他唯一的生存之道。
高台之上。
赵长老端坐着,紫袍无风自动。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实则指尖微动。
三道隐匿的灵力丝线,早已顺着空气蔓延至问心石下方。
那是他提前埋下的杀招。
一旦邹九踏入禁制范围,这些丝线就会瞬间收紧。
将邹九体内的灵气抽干,炼成一块纯净的灵石。
用来填补三年前那百名天才失踪留下的空缺。
这是宗门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邹九感觉到了。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腥甜味。
像是铁锈,又像是腐烂的花。
那是阵法启动的前兆。
他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脚掌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步,踏碎了广场上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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