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禁地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邹九靠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呼吸沉重而破碎。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层病态的灰白。
那不是死色。
那是生命力被某种更古老、更贪婪的东西吞噬后的残渣。
体内的金光已经彻底变质。
原本纯净的灵力,此刻化作一股浑浊的黑流,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它带着腥甜的气息,撞击着心脏周围的血管。
咚。
咚。
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像战鼓。
邹九闭上眼,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赌。
赌这具身体还能承载这份诅咒。
赌这黑牌碎片的源头,能给他一个答案。
前方五十步,是一片死寂的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扇石门。
门扉半掩,缝隙中渗出阴冷的风。
那是古遗迹的入口。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宗门典籍记载,青云宗建派之初,曾在此地镇压过一头孽兽。
后来孽兽死了,封印碎了,遗迹便成了禁地中的禁地。
没人敢靠近。
因为那里有“回响”。
邹九睁开眼,瞳孔中的血丝微微收缩。
他没有犹豫。
迈开脚步。
靴底踩在腐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在这死寂的环境中,这声音大得惊人。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出阴影区的瞬间。
地面猛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某种庞然大物苏醒时的震颤。
邹九身形一顿,本能地向侧面翻滚。
轰!
一块三人高的巨石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砸落。
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鲜血渗出,瞬间被体内的黑气腐蚀,冒出滋滋的白烟。
邹九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雾气翻涌。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巨兽缓缓走出。
它的皮肤由灰色的岩石构成,每一块鳞片都坚硬如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正中央的那道裂痕。
裂痕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怨气。
纯粹的、暴虐的怨气。
石甲犀。
禁地的守护兽。
它没有眼睛。
或者说,它的眼睛早就瞎了。
但它对黑牌碎片的气息敏感到了极点。
当邹九靠近时,石甲犀的头部猛地转动,对准了他。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邹九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但他没有退。
退一步,就是死。
而且,是比死亡更惨烈的消失。
他右手握拳,指节泛白。
掌心中,残留的一缕黑牌粉末正在发烫。
那是最后的机会。
石甲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声音不大,却震得周围枯树纷纷折断。
它动了。
速度快得违背了体型的常识。
巨大的蹄子踏碎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直扑邹九。
邹九侧身闪避。
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
衣衫破裂,皮肉翻开。
剧痛袭来。
但他借着冲势,顺势滑铲至石甲犀的腹部下方。
这里相对脆弱。
他左手迅速探入怀中,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爆裂符。
那是他用仅剩的灵石买的低阶法器。
威力不大,但足以制造混乱。
他将符箓拍在石甲犀的膝盖关节处。
然后向后跃开。
砰!
火光冲天。
爆炸的气浪将石甲犀掀得踉跄了一下。
但这只是暂时的干扰。
石甲犀怒吼一声,眼中的红光暴涨。
它似乎被激怒了。
不再盲目扑咬,而是张开巨口。
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在它喉间凝聚。
那是怨气吐息。
一旦喷出,邹九必死无疑。
邹九脸色苍白。
他知道,普通的攻击对它无效。
它的身体是由当年封印黑牌时的残存怨气凝聚而成。
普通灵力只会让它变得更强大。
唯有同源的力量,才能克制同源的存在。
或者……毁灭它。
邹九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后退。
反而迎着那股恐怖的热浪,向前冲去。
石甲犀愣了一下。
猎物竟然主动送上门?
它毫不犹豫地喷出了那道暗红色的光柱。
光柱笔直地射向邹九。
邹九不躲不闪。
他在距离光柱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旁观者(如果有的话)都会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摊开右手。
掌心中,那缕黑牌粉末迎风而燃。
没有火焰。
只有一团漆黑的漩涡。
他将这团漩涡,狠狠地按向自己胸口。
那里,黑牌碎片融合的位置。
“给我……出来!”
邹九嘶吼出声。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体内那股浑浊的金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它与黑牌粉末产生了共鸣。
一股更加黑暗、更加深沉的力量从他的胸口涌出。
这股力量并不狂暴。
相反,它平静得可怕。
就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它顺着手臂,流向那缕黑牌粉末。
粉末瞬间扩大,化作一道黑色的锁链。
锁链穿透了石甲犀的怨气吐息,直奔其眉心。
石甲犀感受到了威胁。
它试图躲避。
但那股力量仿佛带有追踪属性,死死黏住了它。
咔嚓。
锁链缠上了它的额头。
准确地说,是缠上了它额头那道裂痕。
石甲犀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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