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外门广场的石阶上,雾气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缠在每个人的脚踝上。
邹九站在第四十九名的石牌前。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连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都被刻意压制在肋骨之下。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褐若枯木。
这只异变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萧烈的靴尖。
那里,踩着一块黑色的碎片。
那是“邹九的末位黑牌”的第一块残片。
就在半个时辰前,矿洞深处,它从邹九怀中滚落,带着诡异的红光,消失在草丛中。
而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青云宗最尊贵的弟子脚下。
被一只绣着金线云纹的青缎靴子,碾进冰冷的石缝里。
“看来,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你。”
萧烈漫不经心地抬起脚,用剑鞘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块碎片。
碎片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上的执法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邹九,外门大比还有半柱香才截止。”
“你现在跪在这里,是想求我帮你擦干净鞋底吗?”
周围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陈管事缩在人群边缘,手里紧紧攥着记录名册的竹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偷偷瞥了一眼邹九,眼神复杂。
欠下的人情,和眼前的铁律,正在撕扯他的理智。
但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因为赵长老就站在那里。
赵长老一身灰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是规则的化身,也是这方天地的判官。
邹九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只漆黑的左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很轻,却像是踩在所有人心头的鼓点上。
“把碎片还给我。”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纹。
萧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环顾四周,大声问道:“你们听见了吗?这个垫底的废物,让我把踩在脚下的东西还给他?”
笑声更大了。
有人嘲讽道:“邹九,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踩了就归我,还要讲道理?”
萧烈蹲下身,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指,挑起那块黑牌碎片。
碎片表面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中,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在游走。
那是昨夜矿洞中出现的红光。
萧烈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维持住首位的地位,只要这块黑牌还在自己手中,宗门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想要?”
萧烈站起身,将碎片举到眼前,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可以啊。”
“只要你承认,你是外门最垃圾的存在。”
“只要你主动交出所有修炼资源,去杂役房扫三个月的地。”
“我就把这玩意儿扔给你。”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邹九。
按照青云宗的规矩,末位弟子确实没有资格争夺内门名额。
但没有人规定,末位弟子不能反抗。
只是从来没人敢。
邹九看着萧烈手中的碎片。
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黑暗深处的力量,正在通过碎片,与自己的血脉产生共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刺他的神经。
痛。
但也伴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排名牌。
这是封印。
是某种古老力量的容器。
如果让它彻底落入萧烈手中,或者被销毁,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疯话。
不说,就是认输。
邹九的右手,悄悄握拳。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混合着血腥气,涌入肺腑。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邹九淡淡地说道。
他的眼神依旧像刀,冷冷地剖开萧烈的傲慢。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萧烈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讨厌这种沉默寡言的人。
尤其是这种明明处于劣势,却还要装作清高的家伙。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邹九的天赋,明明比他强。
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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