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外门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邹九站在原地,左手掌心空空如也。
那块黑牌的第一块碎片,已经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的丹田深处,还藏着第二块碎片。
那是他昨晚从黑牌本体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也是他能站在这里,没有立刻被执法堂扔进乱葬岗的唯一筹码。
“把东西交出来。”
陈管事挤开人群,快步走到邹九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青云宗外门律例》,手指有些颤抖。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邹师弟,你刚才踢碎的是萧师兄的护体灵光引子。”
陈管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某种咒语。
“那粉末里含有‘蚀骨散’的成分,虽然量不大,但足以让萧师兄的修为倒退三个月。”
“你若现在交出剩下的黑牌残片,我可以向赵长老求情,只记你一次‘冲撞同门’的小过。”
“否则……”
陈管事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邹九那双冰冷的眼睛。
“否则就是私藏禁物,意图谋害内门弟子。”
“按规矩,是要废去修为,逐出师门的。”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烈捂着脚踝,脸色苍白如纸。
他脚下的黑点已经扩大到了指甲盖大小,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正沿着他的裤管向上蔓延。
剧痛钻心。
但他不敢叫出声。
因为他在看赵长老的脸色。
赵长老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背影如山岳般沉重。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阻止陈管事。
这是一种默许。
也是一种试探。
邹九看着陈管事。
他看到了陈管事袖口磨损的线头,看到了他腰间那枚刻着“记录”二字的铜牌,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陈管事怕的不是邹九。
他怕的是丢掉这份差事。
更怕的是,如果今天处理不好,他会成为宗门丑闻的替罪羊。
“规矩?”
邹九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纹。
“青云宗的规矩,是保护弱者的吗?”
陈管事愣了一下。
“邹师弟,别犯浑!”
陈管事急了,伸手想要去抓邹九的手臂。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邹九侧身躲过。
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可怕。
就像早已预判了对方的轨迹。
陈管事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狼狈地站稳,脸上红白交错,尴尬至极。
周围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这邹九疯了吗?连陈管事都敢无视?”
“听说他昨天还在后山捡垃圾,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狂?”
“嘘!小声点,萧师兄的脚还在流血呢!”
邹九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的注意力全在丹田。
那里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在横冲直撞。
第二块黑牌碎片,正在苏醒。
它不像第一块那样容易消散。
它像一颗种子,扎根在他的气海之中,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灵力。
如果不尽快消化它,这股力量会撑爆他的经脉。
但如果现在拿出来,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资本。
而且,按照宗门的铁律,任何外门弟子不得私自炼化黑牌残片。
违者,格杀勿论。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邹九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的赵长老。
赵长老依旧沉默。
但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邹九读懂了这个信号。
这是在逼他。
逼他做出选择。
要么乖乖交出碎片,接受惩罚。
要么……
吞下去。
以凡人之躯,强行炼化禁忌之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