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外门广场的石阶上,露水还挂在草叶尖端,颤巍巍的,像随时会断裂的神经。
邹九跪在原地。
他的双手还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冰冷且粘稠的力量。
刚才那一摔,黑牌碎了。
三块碎片,散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块滚向左侧,没入萧烈脚边的阴影;一块滑向右侧,落入杂草丛生的沟渠;最后一块,正正地停在邹九掌心之下,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珠。
那血珠没有滴落,反而像是被什么吸了进去,瞬间消失不见。
邹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原本死寂的广场,此刻充满了压抑的杀意。
“啪。”
一声轻响。
萧烈抬起脚,鞋底碾过了左侧那块黑牌碎片。
他穿着绣金线的云纹长靴,靴底沾着晨露,踩在那块漆黑的石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邹九。”
萧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剑锋映出他冷漠的眼眸。
“你毁了公物,扰乱考核,按宗门律法第三条,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周围的执法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锁链哗啦作响。
陈管事缩在赵长老身后,脸色苍白,不敢看邹九,也不敢看萧烈,只是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念叨着:“长老,这……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不……”
“闭嘴。”
赵长老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广场中央的那块黑碑。
黑碑上的裂纹还在蔓延,像是一张扭曲的脸。
而邹九掌心的那块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那红光很淡,但在清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邹九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像两口枯井。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着萧烈,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握紧了掌心的那块碎片。
锋利的边缘再次割破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梅花。
“你想干什么?”
萧烈眉头微皱,手指上的玉扳指闪过一道寒光。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力量,不属于青云宗的任何一种灵力体系。
它太脏了,太原始了,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欲望。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邹九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那是‘末位黑牌’的一部分。”
他说的是事实。
黑牌不仅是排名,更是封印。
三年前,他被判定为末位,这块牌子就烙在了他的命格上。
现在,牌子碎了,封印破了。
但里面的东西,还没出来。
萧烈冷笑一声:“你的东西?邹九,你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阶下囚,而你手里的垃圾,是我的战利品。”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
快如闪电。
萧烈毕竟是外门大弟子,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一刻爆发得淋漓尽致。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着一团金色的灵力,直奔邹九的胸口而去。
这一击,不致命,但足以震碎邹九的经脉,让他再也无法握住任何东西。
这是萧烈的习惯。
他不喜欢杀人,除非必要。
他喜欢摧毁对手的骄傲,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天壤之别。
邹九没有躲。
他知道,躲不掉。
筑基后期对炼气巅峰,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
但他也不需要躲。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萧烈。
而是另外两块碎片。
就在萧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邹九衣角的瞬间,邹九猛地一挥手。
掌心的那块碎片,被他用力掷向了空中。
不是扔向萧烈,也不是扔向自己。
而是扔向了广场中央的黑碑。
“找死!”
萧烈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邹九这么疯。
竟然敢用黑牌碎片攻击黑碑!
这可是宗门的圣物!
如果黑碑再受损,整个外门的防御阵法都会崩溃!
萧烈不得不收回手,转身飞向黑碑,试图拦截那块碎片。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到了半空。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邹九算准了他的反应。
那块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并没有撞上黑碑,而是撞上了黑碑旁的一根石柱。
“咔嚓。”
石柱断裂。
碎石飞溅。
与此同时,邹九身体前倾,借着这股冲力,整个人扑向了右侧的草丛。
那里,躺着第二块黑牌碎片。
萧烈在半空中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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