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青云宗清算殿前的广场,此刻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蜿蜒流向排水沟。
方缺站在广场中央。
他浑身湿透,玄色的外门弟子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左手掌心,还攥着那半块“甲字”席位牌。
那是从藏书阁密室带出来的最后证据。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而在高台之上,崔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的戏谑。
“方缺。”
崔判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你私闯禁地,伪造卷宗,意图诬陷执法长老。”
“按律,当废去灵根,逐出宗门。”
他说得平静。
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方缺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
他没有辩解。
他只是扬起了手中的半块玉牌。
玉牌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出,染红了那原本苍白的底色。
“诬陷?”
方缺的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那你敢不敢,当众验看这份‘原始记录’?”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
里面藏着的,不是心脏。
而是一张被油纸层层包裹的羊皮卷。
那是他从密室带出的那份庚辰年旧档。
上面有掌门师尊的笔迹。
更有那个扭曲如蛇的私章。
崔判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荒谬。”
崔判冷笑一声。
“区区一张残页,也能翻出天来?”
他挥了挥手。
“拿下。”
两名身穿黑甲的执事弟子上前。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冷酷。
这是宗门清理门户的标准流程。
但方缺动了。
他没有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积水中的倒影。
他将那半块“甲字”席位牌,狠狠拍在面前的青铜案几上。
啪。
清脆的响声,盖过了雷声。
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咔嚓。
那不是玉牌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手指。
为了触发那个只有“甲字”持有者才能开启的古老禁制,他必须献祭自己的指骨作为引信。
剧痛钻心。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我要重考。”
方缺盯着崔判。
“以血为契,以命为注。”
“若我输了,灵根自毁,永世不得超生。”
“若我赢了……”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惊恐、或好奇、或麻木的面孔。
“我要崔判,交出执法权。”
全场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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