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急了。
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而是带着铁锈味的暴雨。
每一滴砸在清算殿前的青石板上，都溅起浑浊的水花。
方缺站在广场中央。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金色的雨水落在皮肤上，没有滑落，而是像水银一样渗入毛孔。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洗澡，更像是在被缓慢地融化。
指尖的透明感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原本红润的血肉，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甚至能看清底下断裂的骨骼纹理。
但他不能动。
一旦移动，因果链条就会断裂。
他必须维持那个刚刚建立的“绑定”。
在他面前，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崔判手中那卷沾满墨迹的羊皮作弊名单。
右边，是他指尖缠绕的那一缕黑烟——那是“甲字席位牌”最后的一缕残魂。
第一章，它被撕成两半。
第二章，一半入袖，一半留掌。
第三章，双生封印触发。
第四章，左碎右落。
第五章，右半块化为灰烬前的最后一缕烟。
而今天，第六章。
这缕烟，缠在了他的指尖。
也是这一刻，它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从死物，变成了活着的契约。
“住手！”
高台上，崔判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
他手中的朱砂笔剧烈颤抖，笔尖渗出的红墨滴落在玄色官袍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花。
他看到了。
那只金色的眼睛并没有闭上。
它依然悬在乌云之中，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云层并未散去，反而凝聚得更加紧密，形成了那只巨大的瞳孔形状。
因为天道之眼在审视。
它在确认这份因果是否成立。
“你这是在亵渎宗门铁律！”
崔判怒吼着，试图用声音压过雷声。
“违规重考，乃是禁术！你竟敢利用天道之眼强行绑定证据？这是欺天！”
方缺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因为眼球的晶体化，视野中只剩下模糊的光斑。
但他看得很清楚。
崔判在怕。
怕的不是规矩被破坏。
怕的是真相被看见。
“崔大人。”
方缺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规矩？”
他冷笑一声。
“谁定的规矩？”
话音未落。
他猛地收紧手指。
指尖的黑烟瞬间暴涨，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死死咬住了那卷羊皮名单上的名字。
那是崔判亲信的名字。
也是方缺自己的名字。
两者之间，一道红色的光线凭空出现。
那是因果线。
一旦被天道之眼注视并绑定，这条线就再也切不断。
“不——！”
崔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恐惧死亡。
而是恐惧身份暴露。
如果这两份名字被公开审理，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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