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青云宗清算殿前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
方缺靠在藏书阁冰冷的石柱后，大口喘息。
他的左肩被灵力光束贯穿，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指尖那缕黑色的烟焰，烫得钻心。
那是“甲字席位牌”右半块残留的最后因果。
它正在融化。
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渗入他的皮肤，顺着血脉流向心脏。
方缺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原本清晰的掌纹，此刻被一道漆黑的裂纹取代。
裂纹末端，隐约可见一个残缺的“甲”字。
第一章，牌碎。
第二章，半入袖，半留掌。
第三章，双手封印。
第四章，左碎右落。
第五章，火焚成烟。
第六章，烟缠指尖。
现在，第七章。
烟已入骨。
这不仅是契约，更是钥匙。
方缺握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
他必须赶在崔判反应过来之前，拿到证据。
不是刚才阵法里那些模糊的信息流。
而是实打实的、能钉死崔判罪行的原始卷宗。
他知道真正作弊者的名字。
但他没有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只会让他成为宗门公敌。
哪怕他撕毁了席位牌，哪怕他引发了天地震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真相毫无意义。
除非……
方缺抬起头，看向藏书阁深处。
那里有一间密室。
里面锁着过去十年所有重考的原始档案。
羊皮纸做的。
朱砂写的。
一旦修改，必留痕迹。
只要找到那份未被篡改的原件，上面一定还有当年主考官的亲笔签名。
而那个签名，能证明崔判是如何利用职权，将黑幕洗白。
方缺深吸一口气。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遮住眼睛。
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
……
藏书阁内部，安静得可怕。
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方缺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移动。
他的脚步很轻。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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