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在问罪司厚重的石墙上。
傅寒推开那扇通往地下遗迹的铁门时，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不像是泥土腐烂的气息，倒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百年。
他手里攥着那枚曾经象征“首席荣耀”、如今只剩半截残片的金牌。
金牌边缘锋利如刀，割破了他的掌心。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满是灰尘的石阶上。
没有发出声音。
但傅寒能感觉到，那些血液并没有渗入石头，而是像活物一样，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纹路，向遗迹深处蔓延。
额头上的灼痕隐隐作痛。
那是碎片嵌入后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搏动。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的脑髓里轻轻敲击。
*咚。咚。咚。*
节奏和外面的暴雨完全同步。
傅寒没有停顿。
他一步步向下走。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身后的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最后一点来自地面的光亮。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他。
但他不需要光。
额头的灼痕亮起了一抹极淡的红光。
微弱，却稳定。
这是碎裂金牌残留的神魂链接，也是他与这块诅咒之地唯一的联系。
红光所及之处，墙壁上的阴影开始扭曲。
傅寒来到了遗迹的核心室。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密室。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令人作呕。
画中的人形生物没有五官，身体被黑色的触手缠绕，正在向虚空中的某个存在献祭自己的血肉。
而那些被献祭者，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
有的穿着内门长老的袍子。
还有的，穿着执事服的青色衣衫。
傅寒的目光定格在一幅画面上。
画面中央，一个身穿青色执事服的男人，正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捧给那个不可名状的阴影。
男人的脸模糊不清。
但傅寒认得那件衣服的颜色。
那是程渊常穿的颜色。
甚至，连男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与程渊一模一样。
傅寒感到一阵恶心。
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球无法转动。
壁画散发着一股精神污染性的波动。
那种波动像是有重量的液体，灌进他的耳膜，钻进他的鼻腔。
幻觉瞬间袭来。
傅寒看见自己站在悬崖边。
脚下是万丈深渊。
老赵站在他身后，举着断裂的手臂，满脸黑水地笑着。
“跳下去啊，傅寒。”
老赵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你不是想回家吗？跳下去就能见到你女儿了。”
“你看，她正在出嫁……新郎是你父亲……”
画面扭曲变形。
傅寒看见自己的父母变成了两具干尸，悬挂在婚礼现场的横梁上。
鲜血如雨点般落下，淋湿了他的新衣。
“这就是你的尊严。”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程渊。
“为了留在宗门，你出卖了灵魂。现在，连你也成了祭品。”
傅寒的身体开始颤抖。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窒息感越来越强。
他的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水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瞬间。
额头的灼痕猛地发烫。
那股热流并非温暖，而是一种刺骨的冰冷。
它强行切断了幻觉的源头。
傅寒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或者说，变得更加空洞。
因为刚才那一瞬的幻觉，不仅没有让他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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