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石墙隔绝，只剩下问罪司内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灯在风中摇曳，光影斑驳地投射在墙壁上，像无数张扭曲的脸。
傅寒站在审讯桌前，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额头上，那道灼痕正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程渊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捏着那支朱笔，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汁缓缓凝聚，最终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团黑色的污渍。
“你迟到了三个时辰。”
程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傅寒湿透的衣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外门弟子，无视问罪司传唤，按律当罚。”
傅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渊，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这种沉默让程渊感到一丝不悦。
他放下朱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傅寒的心头。
“傅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程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你想用那块金牌，换一次重考的机会。”
“但规矩就是规矩。”
“违规者，无资格。”
傅寒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要见宗主。”
程渊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低笑。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见宗主？”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即将被逐出山门的废人，也配直接面圣？”
“宗主日理万机，岂是你这种蝼蚁能打扰的？”
傅寒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争辩。
只是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半块破碎的金牌。
边缘锋利，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首席赏金牌》剩下的最后部分。
第一章时，它完整无缺，象征着耻辱；第二章被砸出裂痕，沾染鲜血；第三章成为凭证；第四章露出禁制纹路；第五章嵌入额头；第六章碎片消散，只留灼痕。
而现在，它再次出现，虽然只剩半块，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程渊的目光落在那半块金牌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你从哪里拿到的？”
傅寒将金牌放在桌上。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你的抽屉里。”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室内炸响。
老赵缩在角落里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傅寒，又看了看程渊。
“执……执事大人，这……”
程渊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块本该彻底销毁的金牌，竟然还在傅寒手里。
更重要的是，这块金牌背后，隐藏着他无法承受的秘密。
那些巨额灵石债，那些不可告人的交易，全都系于此牌。
如果这张牌落入外人手中，或者被公之于众……
“你疯了。”
程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傅寒。
他的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你知道私自保留宗门信物的后果吗？”
“那是死罪。”
傅寒不退反进。
他直视着程渊的眼睛。
“程执事，你私下欠下的三百万灵石债务，也是死罪吗？”
程渊的脚步顿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
老赵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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