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在问罪司厚重的黑铁门板上。
沉闷，压抑，让人耳膜生疼。
傅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缕金色的碎片已经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灼痕，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嵌在他的眉心。
这里没有光。
只有墙角一盏风灯，忽明忽灭。
灯罩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投射在身后斑驳的墙壁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那是老赵带来的生锈铁链散发出的气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腥甜。
傅寒闭着眼。
他在听。
听程渊那边的动静。
刚才那一击，虽然重创了程渊的神识，但问罪司的密室有着特殊的隔音禁制。
除了金属碰撞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这寂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程渊没有追出来。
那个高高在上的执事，此刻应该正坐在高台之上，对着虚空露出那抹诡异的解脱笑容。
他在等。
等这枚“首席赏金牌”彻底成为废铁，等所有的证据随着暴雨冲刷干净，等他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彻底掩埋。
傅寒睁开眼。
瞳孔深处，那道额头的灼痕微微发烫。
这不是痛觉。
这是一种指引。
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时，指尖触碰到的一丝微弱电流。
他知道，程渊想让他死在这里。
或者更准确地说，程渊想让这个“证人”消失。
因为金牌碎了，里面的秘密就泄露了一半。
而活着的傅寒，就是剩下的那一半。
“咔哒。”
一声轻响。
来自门外。
不是脚步声。
是锁舌弹开的声音。
傅寒的身体瞬间紧绷。
肌肉如弓弦般蓄力，随时准备爆发。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
门缝下，透进了一丝昏黄的光。
紧接着，铁链拖拽地面的声音响起。
刺耳，粗糙，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卷着雨水灌入室内。
老赵站在门口。
他浑身湿透，那件灰色的看守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背影。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手腕粗的铁链。
铁链的一端，拴着一个沉重的铁钩。
另一端，握在他那只枯瘦的手里。
老赵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眼神游离不定，不敢看傅寒，也不敢看房间深处的黑暗。
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傅……傅寒。”
老赵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别……别动。”
“我是奉命……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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