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问罪司的黑石窗棂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大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盏悬挂在高处的风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傅寒站在迷宫中央。
额头的灼痕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嵌进皮肉里。
他看着前方悬浮的灵源果。
果实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幻象迷雾。
那是迷魂阵的核心防御。
也是程渊设下的死局。
“第一炷香过半。”
老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颤抖。
他躲在柱子后面，手里紧紧攥着记录用的玉简。
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在看一场戏。
一场关于生死，也关于算计的戏。
傅寒没有理会外界的声音。
他的注意力全在额头的疼痛上。
那股疼痛并非单纯的折磨。
它在引导。
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的神魂，向灵源果的方向探去。
古文字再次浮现。
神陨之地，即是起点。
这句话不是指引方向。
而是提示代价。
傅寒抬起手。
掌心有一道刚划开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血珠落在黑色的地面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但他不在乎这点痛。
他在乎的是那枚破碎的金牌。
虽然碎片已经消散，化作额头的印记。
但那块名为‘首席赏金牌’的东西，依然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它不再是荣耀的象征。
它是诅咒的载体。
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
傅寒迈开脚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会泛起一圈涟漪。
幻象开始躁动。
无数张脸孔在迷雾中浮现。
有嘲笑他的同门，有冷漠的师尊，还有程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停下。”
幻象中的程渊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傅寒的耳朵。
“你拿什么赢？一块碎牌？还是你这具残破的身体？”
傅寒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那个幻象，又像是在嘲弄现实。
他继续向前。
距离灵源果只有三步之遥。
就在这时。
一股阴冷的吸力骤然爆发。
那不是来自迷宫本身。
而是来自上方。
来自高台之上，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
程渊动了。
他没有出手攻击。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朱笔。
一道无形的禁制，悄然激活。
噬灵禁制。
这是问罪司用来惩罚违规弟子的手段。
专门吸取体内的灵力，直至对方沦为废人。
此刻，这道禁制锁定了傅寒。
目标很明确：抽干他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灵气。
让他在拿到果实之前，彻底枯竭。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呼。
他们看到了。
傅寒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老赵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连他都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吸力。
那是规则的力量。
是宗门规矩具象化的暴力。
傅寒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汗水混合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额头的灼痕变得更加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