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司沉重的大门，在晨钟敲响的第一声余韵中缓缓开启。
铁锈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
傅寒站在门槛内，没有立刻迈步。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
那里有一道灼热的痕迹，形状像是一个扭曲的指印，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那是“首席赏金牌”碎裂后留下的最后馈赠。
也是他如今唯一的身份证明。
门外，暴雨已歇。
但天空并未放晴，厚重的云层压在山门之上，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灰白。
数百名外门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布衣，像是一片沉默的潮水，将问罪司围得水泄不通。
目光如针。
有轻蔑，有好奇，更多的是看戏般的冷漠。
在他们眼中，傅寒不过是个即将被逐出师门的废人。
一个试图用自残来博取同情的疯子。
“看，那就是傅寒。”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傅寒的耳朵里。
“听说他为了活命，把‘首席’的荣耀都卖了。”
“哼，废物就是废物，就算留下，也不过是宗门里的笑话。”
“程执事心真狠，竟然真的答应给他重考的机会。”
傅寒面无表情。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些话语，就像风吹过山谷，不留一丝痕迹。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别人的看法。
而是那个必须完成的“违规重考”。
以及，藏在重考背后的真相。
“进去吧。”
老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破旧的木牌，眼神躲闪。
他不敢看傅寒的眼睛，只是嘟囔着：“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重考的规矩，可是程执事亲自定的。”
“规矩？”
傅寒的声音很淡。
他迈出了第一步。
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老赵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地上的血迹。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已经足够让程渊抓住把柄。
但他更怕傅寒。
那个年轻人眼里有一种东西，比死亡更可怕。
那是决绝。
问罪司的大堂，空旷而阴冷。
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九盏风灯。
灯光忽明忽暗，将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大堂中央，摆放着一张黑石桌子。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支朱笔，和一张泛黄的契约书。
契约书的末尾，那个鲜红的指印，依旧刺眼。
而在指印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罪”字。
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
这是“违规重考”的信物。
拿到它，就意味着傅寒正式成为了“破格者”。
一个游离于宗门规则之外的存在。
程渊坐在高台之上。
他身穿青色执事服，手中捏着一卷账本，神情慵懒。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直到傅寒走进大堂。
程渊的目光，在傅寒额头的灼痕上停留了一瞬。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傅寒。”
他的声音缓慢，优雅，带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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