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拖过青石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骨膜。
老赵缩在墙角，手里那盏风灯晃得厉害。
灯光昏黄，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投射在潮湿阴冷的墙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土腥气，令人作呕。
傅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块嵌入皮肉的金牌碎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光芒并不温暖，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神经末梢，一点点侵蚀进大脑。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没有呻吟，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渊。
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可怕。
就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却藏着致命的漩涡。
程渊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他手中的朱笔已经碎了，残骸散落一地，红色的墨汁染黑了他的袖口。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还残留在他的瞳孔深处。
那是面对未知诅咒时的本能战栗。
“你疯了。”
程渊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努力维持着执事的威严，语气缓慢而优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首席赏金牌”一旦碎裂，不仅仅是荣誉的丧失。
更是触犯了宗门最古老的禁忌——自毁灵根前兆。
按照规矩，触犯此忌者，即刻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这是铁律。
不可更改，不可通融。
傅寒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额头上那块金色的碎片。
触感冰冷，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生死。
“所以，我要重考。”
这句话落下，地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际。
老赵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嘟囔道：“这……这不合规矩啊……”
程渊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轻蔑。
“重考？”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傅寒，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后院？想考就考？”
“金牌已碎，你的资格已经作废。”
“根据《问罪司条例》第三条，违规者不得再参与任何考核。”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
程渊伸出手指，指向地牢那扇厚重的铁门。
“滚出去。”
“作为废人，你可以离开。但从此以后，你不再是玄天宗弟子。”
“你是凡人奴隶。”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傅寒的心头。
凡人奴隶。
意味着失去尊严，失去自由，沦为权贵玩物。
对于一直渴望证明自己的傅寒来说，这比死更难受。
傅寒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依旧平淡。
“如果我不走呢？”
程渊眯起眼睛，眼中的杀意再次凝聚。
“那就别怪我动手。”
“虽然金牌碎了，但我还有手段让你闭嘴。”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青色的灵力。
那是问罪司特有的镇压法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刺头。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压迫感层层递进。
傅寒感到呼吸困难。
额头的疼痛加剧了，那股金色的力量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神识。
他在昏迷的边缘徘徊。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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