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问罪司厚重的黑石窗棂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屋内空气浑浊，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傅寒站在桌前。
他手里捏着那半块碎裂的“首席赏金牌”。
金牌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程渊坐在高台后的太师椅上。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还挂着冷汗。
刚才那一瞬的神魂刺痛，让他此刻有些心神不宁。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
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傲慢。
“规矩就是规矩。”
程渊的声音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砸碎了金牌，自毁前程。”
“现在，又想用这张废纸来讨价还价？”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老赵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抱着双臂，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冷，是怕。
他看着那张滑落在地的泛黄旧纸，眼神复杂。
那是他年轻时，被程渊逼走时留下的唯一念想。
如今，它成了傅寒的筹码。
也是程渊的死穴。
傅寒没有看程渊。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外门律例》第73条。
那里有一行小字注释：
“凡考核者，若身负重伤，可申请延期或更换形式。”
而在这一行字旁边，夹着那张不属于青云宗的旧纸。
上面写着几行扭曲的古文。
字迹模糊，却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傅寒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旧纸的边缘。
“程执事。”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生死。
“这张纸上的文字，记载的是上古‘神陨’时期的医理。”
“其中有一条，明确写道：神魂受损，视同肉身重创。”
“我刚才为了换取重考资格，主动剥离了一缕神魂绑定在金牌上。”
“按照这张纸上的定义，我现在，算重伤。”
程渊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没想到，傅寒竟然懂这种早已失传的古语。
更没想到，傅寒会拿这个来钻空子。
如果傅寒真的被认定为“重伤”，那么根据律例，他就有权拒绝在后山禁地这种高危环境下进行常规考核。
他可以要求进入“静室”进行理论答辩。
那样，他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甚至，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调查那块金牌背后的秘密。
“荒谬！”
程渊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野史！是旁门左道的伪经！”
“青云宗只认本宗的《灵枢大典》！”
“你拿一张来历不明的废纸，就想篡改宗门律例？”
他的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傅寒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程渊。
“律例没说，只能引用本宗典籍。”
“它只说了，‘身负重伤’即可申请变更。”
“至于什么是重伤……”
傅寒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自然是由当事人自行判定，并由第三方见证。”
他看向角落里的老赵。
“老赵，你是看守。你看见了吗？”
“我刚才砸碎金牌时，神魂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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