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是一片死寂的灰。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只有那块青玉席位牌，悬浮在虚空中央。
它不再完整。
两块碎片紧紧咬合在一起，表面布满了如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那些黑纹，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缓慢地蠕动。
它们顺着玉牌的缝隙，一点点侵蚀着内部那颗晶莹剔透的心脏。
褚砚站在玉牌之下。
他的意识被困在这里，无法动弹。
“交出本源。”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像是某种寄生在骨髓里的虫子，正贪婪地舔舐着他的神经。
褚砚睁开眼。
他看到的不是识海的虚无，而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金色的竖瞳。
那是夏执事瞳孔中的倒影。
在现实世界里，夏执事的身体已经化为飞灰。
但在褚砚的精神领域里，那个执事的残魂并未消散。
或者说，被玉牌强行抽取了出来。
“你杀了我。”
那只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夏执事的声音尖刻，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
“但你也救不了你自己。”
“看看你的经脉。”
褚砚低下头。
他的手臂上，黑色的诅咒纹路正在疯狂蔓延。
那些纹路，像是一条条毒蛇，正在啃噬他的血肉。
如果不尽快剥离出纯净的灵根本源，压制这些黑纹。
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把本源给我。”
竖瞳再次逼近。
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这是末名禁制的反噬。
也是当年挖走阿宁灵根的那个凶手，残留在这块玉牌里的意志。
褚砚握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雨水打在脸上的触感，冰冷刺骨。
他记得那一刻。
暴雨夜。
考核广场的青石板上，雨水浑浊不堪。
夏执事袖口沾染的墨迹，在雨水中晕染开来。
那一抹黑，像极了此刻识海中蔓延的黑纹。
“规矩是给人守的。”
褚砚低声说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
“也是给人破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
指尖抵住了那块青玉席位牌。
玉牌冰凉。
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块牌子碎了。
第一章时，它完整无缺，象征着天枢宗三百年的铁律。
第二章时，被他拇指按出第一道白痕，那是反抗的开始。
第三章，从中断裂成两半，象征着他与宗门的决裂。
第四章，一半嵌入碑座，一半握在手中，命运就此分岔。
第五章，碑座中的半块渗出黑血，诅咒开始觉醒。
第六章，两块碎片在掌心融合，黑纹布满全身，彻底沦为异类。
而现在。
第七章。
玉牌在他手中，正在发生最后的变化。
那些黑纹，不再是单纯的诅咒。
它们变成了鳞片。
细小的、黑色的鳞片，覆盖在玉牌的表面。
就像……阿宁手腕上的胎记。
褚砚的心脏剧烈跳动。
幻觉中，阿宁的身影出现了。
她站在雨中，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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