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考核广场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褚砚站在高台下，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雨幕，落在高台之上的林长老身上。
林长老那张原本冷硬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
他的袖口微微颤抖，那是灵力失控的前兆。
而在林长老身侧，夏执事正死死盯着褚砚掌心的那块玉牌。
那是一块青玉席位牌。
曾经完整无缺，后来被拇指按出白痕，从中断裂，一半嵌入碑座，一半握在手中。
如今，两块碎片在褚砚掌心融合，表面布满了代表诅咒的黑纹。
黑纹像活物一样，随着褚砚的心跳缓缓蠕动。
“补考结果，无效。”
林长老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白光。
那是清心咒。
天枢宗的铁律之一：末名者，不得留。
若让褚砚这种带着污点的人通过考核，宗门的声誉将受损。
更重要的是，林长老欠夏家一个人情。
夏家的灵根买卖，牵扯甚广。
褚砚手中的玉牌，不仅是证据，更是把柄。
“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
林长老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弟子因受邪祟侵扰，神智不清，打碎了席位牌。”
“本座念在他初犯，且情有可原，特赐清心咒一枚，洗去其记忆，逐出宗门。”
话音刚落，广场上所有的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清心咒不仅洗去记忆，更会抹去在场所有人对刚才那一幕的记忆。
褚砚成了无人见证的违规者。
一个被抹去存在感的废人。
这样，夏家就能干干净净地处理掉这个隐患。
而褚砚，也将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
褚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体。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在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他知道，这是林长老最后的仁慈。
也是最大的侮辱。
如果现在认输，妹妹阿宁就真的回不来了。
那双藏在玉牌中的残魂，将在黑暗中绝望地哭泣。
“我不需要清心咒。”
褚砚开口了。
声音低沉，简短，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长老眉头微皱。
“你确定？”
“你若拒绝，便是抗命。”
“届时，休怪本座无情。”
褚砚抬起头，看向林长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决绝。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你们要抹去记忆，那就别怪我打破规矩。”
说完，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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