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考核广场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褚砚站在碑座旁，浑身湿透。
他手中的半块青玉，正贴着另一块嵌入碑座的残片。
两块碎片之间，渗出一缕黑血。
那黑血顺着玉牌的裂纹蔓延，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吞噬着原本青白色的质地。
最终，它们融合在了一起。
变成了一块布满黑色诅咒纹路的残牌。
褚砚没有看那块牌子。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夏执事。
夏执事手里捏着一把折扇，黑色的云纹黑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僵硬的线条。
他眼神平静，像在看一具尸体。
“规矩就是规矩。”
夏执事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末名者，不得留。”
他说完，轻轻挥动折扇。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是天枢宗立派三百年的铁律。
任何试图挑战这铁律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褚砚握紧了手中的玉牌。
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玉牌里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那不是冷。
是死气。
妹妹阿宁的残魂，就在里面。
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我要补考。”
褚砚开口。
声音低沉，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夏执事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补考？”
他摇了摇头，折扇指向褚砚面前的考核碑。
“考核早已结束。你的名次，定格在末席。这是事实。”
“事实，是可以改变的。”
褚砚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积水。
也踏碎了周围所有弟子的窃窃私语。
林长老坐在高台之上，面无表情。
他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褚砚要做什么。
但他不能阻止。
因为夏家欠他的人情，还没还完。
而夏执事，需要这个棋子。
“你想用这块碎牌，证明你不是废柴？”
夏执事走近了几步。
脚下的水洼，没有泛起涟漪。
因为他脚下有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盾。
“那就让我看看，你凭什么破局。”
他抬起右手，指尖夹着一枚金色的符文。
那符文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这是‘定魂印’。”
夏执事淡淡地说道。
“一旦打入你的识海，你的灵魂将被永久封印在这块考核碑中。”
“你将永远成为天枢宗的一块基石。”
“这就是挑战规矩的代价。”
话音刚落。
金色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褚砚的眉心。
褚砚没有躲。
他也没有闭眼。
他看着那道流光，越来越近。
直到它触碰到他的额头。
瞬间，世界变了。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褚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这里没有雨，没有雷，没有声音。
只有前方矗立着的一面巨大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现在的他。
而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石屋。
烛光摇曳。
年轻的夏执事，正站在那张简陋的床前。
床上躺着昏迷的阿宁。
而在床边，站着另一个身影。
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