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广场上的雨，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褚砚感觉不到冷。
他只觉得掌心滚烫。
那半块嵌入考核碑基座的青玉，此刻正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皮肤。
另一半碎片，紧紧攥在他右手里。
两块碎片之间，有一条细若游丝的缝隙。
缝隙里，渗出黑色的血。
不是红色的血。
是黑的。
粘稠，腥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味。
这味道钻进鼻腔，顺着喉咙往下咽，像是吞下了一口陈年的尸水。
“你疯了。”
夏执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尖刻，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褚砚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石碑。
石碑表面那些黑色的符文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在旋转。
越转越快。
褚砚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灵魂，拼命往那个漩涡里拽。
“末名不得留。”
夏执事念出了那句铁律。
他手中的折扇虽然碎了，但他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黑袍上的云纹在雨中泛着冷光。
“天枢宗立派三百年，规矩就是规矩。”
夏执事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雨水都会瞬间蒸发。
高温让空气扭曲。
褚砚的皮肤感到一阵灼痛。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缝隙，再扩大一分。
“林长老说了，你是特殊体质。”
夏执事停在三步之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褚砚，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特殊体质，也要符合规矩。”
“你的席位牌碎了。”
“碎了的牌子，就是废牌。”
“废牌持有者，逐出宗门。”
他说得慢条斯理。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褚砚的耳膜上。
褚砚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
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要补考。”
夏执事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补考？”
他摇了摇头。
“没人给过你补考的资格。”
“除非……”
他顿了顿。
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能证明，你不是因为‘废’，才坐在末名次席。”
“而是因为你太‘强’，强到这个世界的规则容不下你。”
这句话，是激将法。
也是陷阱。
如果褚砚反驳，他就承认了自己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一旦承认，就会被当作异类清洗。
如果褚砚沉默，他就坐实了“废柴”的名头。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局。
褚砚看着夏执事。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左手按在了基座上那块嵌着的玉牌上。
右手握紧了另一块碎片。
然后，用力一合。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这次不是玉牌断裂的声音。
是骨骼错位的声响。
褚砚的手指关节发出爆响。
两块碎片在他的掌心中强行挤压在一起。
原本分离的两半，竟然奇迹般地贴合了。
但不是完美融合。
中间多出了一道黑色的裂纹。
那道裂纹，像是一张咧开的嘴。
在暴雨中，那张嘴似乎在无声地尖叫。
“你做了什么！”
夏执事的脸色变了。
他后退了一步。
手中的折扇彻底粉碎，化作飞灰。
因为他看到，褚砚掌心的玉牌，开始变色。
原本温润的青色，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黑。
那种黑，和刚才石碑上浮现出的黑雾一模一样。
“我在修补规矩。”
褚砚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他抬起头，看向夏执事。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夏执事在自己的瞳孔倒影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褚砚的眼睛。
不再是人类的黑色。
而是一片漆黑。
和石碑里的漩涡一样黑。
“不可能……”
夏执事喃喃自语。
他袖子里的那枚黑色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频率快得惊人。
仿佛在与褚砚手中的玉牌共振。
“你是谁？”
夏执事问。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很久。
从三年前妹妹失踪那天起，他就觉得不对劲。
从褚砚进入天枢宗那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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