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考核广场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褚砚没有躲。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发流进眼睛，涩得生疼，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半块青玉。
玉牌断裂的断面粗糙不平，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那是他刚才为了维持清醒，咬破舌尖时留下的。
也是阿宁残魂温热的余温。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夏执事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
他站在三丈之外，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合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绣着云纹的黑袍下摆，已经被泥水浸透，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在等。
等褚砚崩溃，或者，等褚砚做出更愚蠢的事。
褚砚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夏执事，落在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考核碑上。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阴沉的天空和无数张冷漠的脸。
那是天枢宗的铁律：末名者，弃之。
但褚砚记得三年前，父亲临终前说过的话。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握着手中这半块碎玉，终于懂了。
规矩之所以坚固，是因为没人敢去敲它的第一下。
只要第一下敲碎了，剩下的，就都是裂缝。
褚砚迈出了第一步。
脚掌踩进水洼，发出“啪叽”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广场上，这声音大得像是一声惊雷。
周围的执法弟子们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没有人阻拦。
因为他们知道，任何对“末名者”的物理接触，都会沾染晦气。
除非……有人想替他受罚。
但没有人愿意。
褚砚走到考核碑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这里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跨过这道线，就是挑战宗门立派三百年的权威。
夏执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站住。”
他冷冷地说道，“再往前一步，便是触犯‘禁碑令’。按律，当场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这是一句警告。
也是一道送命题。
褚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牌。
玉牌的断面上，一道细微的黑纹正在缓慢蔓延。
那是诅咒？还是力量？
他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玉牌在发热。
那种热度，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它在催促他。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褚砚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雨腥味。
然后，他抬起手，将那块青玉，狠狠地拍在了考核碑前的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
不是玉石撞击石头的声音。
而是某种封印被打破的声音。
全场死寂。
连雨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夏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褚砚真的敢这么做。
而且，选的地方如此刁钻。
正好是考核碑基座与地面交接的缝隙处。
那里，埋藏着天枢宗最核心的阵眼之一。
“大胆！”
一声暴喝从侧方传来。
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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