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孟沉站在首席台阶下，左臂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断指的血混着泥浆，顺着小臂的伤口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
因为他的脚踝上，正缠绕着一株黑色的荆棘。
它从刚才那口唾沫落地的裂缝中钻出，根须如蛇信般贪婪地吮吸着他脚背上的鲜血。藤蔓漆黑发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白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它在生长。
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黑色荆棘已攀上他的小腿，刺入皮肉，带来一阵钻心的凉意和麻痹感。那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一种活着的诅咒。
“那是……噬灵藤？”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汪渊手中的玉如意猛地一顿，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他眯起眼睛，盯着那株诡异的植物，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仅是惊讶，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戒律堂长老脸色骤变。
他认得这东西。
上古遗迹中才有的凶物，专噬修士灵力，一旦侵入经脉，便会让人修为尽废，沦为行尸走肉。
“快！把它拔下来！”长老厉声喝道，“别让它碰触到孟沉的丹田！”
周围的执事们如临大敌，纷纷结印准备上前。
但孟沉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锤。
锤头沾满了泥污和干涸的血迹，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墓碑。
“我不需要你们救。”
孟沉的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抬起右脚，重重踩在那株噬灵藤的根部。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黑色的汁液飞溅出来，溅在他的裤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黑点。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孟沉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更加用力地碾压下去。
“你疯了？！”赵虎尖叫着后退，差点摔倒在泥泞中。他看着孟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野兽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
孟沉低下头，看着脚下那株正在痛苦扭动的噬灵藤。他能感觉到，这株植物在试图控制他的意识，那些白色的符文像是在脑海里点燃了一簇簇幽火，诱惑着他放弃抵抗，融入这片黑暗。
体内那枚残缺的剑意也在躁动。
它在渴望鲜血。
渴望毁灭。
“既然你想吃我的血……”
孟沉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就一起吞下去吧。”
他猛地一跺脚，将噬灵藤彻底踩碎在鞋底。
黑色的汁液混合着他的血液，渗入鞋底的缝隙，然后顺着小腿的毛孔，逆向倒灌进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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