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天空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青云宗的飞檐翘角上。
第一滴雨落下时，砸在孟沉左臂裸露的皮肤上，激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是普通的雨。
是夹杂着冰碴和紊乱灵气的“蚀骨雨”。
对于普通弟子，这不过是晨练时的微凉；但对于此刻经脉逆流、剑意失控的孟沉来说，每一滴雨水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毛孔扎进血肉，再刺入骨髓。
他站在首席台阶的最顶端。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阶梯，光洁如镜，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
手中那柄沾满血泥的铁锤，沉重得仿佛有千钧之重。
锤头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刚刚苏醒、却不受控制的剑意。
它在咆哮。
像一头被困在狭小牢笼里的凶兽，疯狂地撞击着孟沉脆弱的丹田。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
汗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顺着下巴滴落。
啪嗒。
落在台阶上，瞬间被冰冷的雨水冲刷稀释。
汪渊没有动。
他就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脸颊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那是刚才玉如意炸裂时，飞溅出的碎片留下的。
伤口不深，但足够羞辱。
更重要的是，它象征着权威的破碎。
汪渊看着台上的孟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在等。
等孟沉崩溃。
等那个所谓的“天才”，因为强行压制体内的异变而走火入魔，变成一具尸体。
只要孟沉倒下，或者表现出丝毫的失控迹象，汪渊就有理由以“扰乱宗门秩序、危及同门安全”为由，当场格杀他。
这是规矩。
也是汪渊手中的刀。
“咳……”
孟沉闷哼一声，膝盖猛地弯曲了一下。
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种失去灵力感知的空虚感，比疼痛更让人绝望。
就像是一只手凭空消失，再也无法感知风的流向，再也无法握住任何东西。
但他右手紧握铁锤的手指，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没有看汪渊。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灰暗的天空。
雨越下越大。
噼里啪啦的声音，掩盖了演武场上所有弟子的窃窃私语。
林婉躲在人群后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想冲上去，想喊停，但她不敢。
她是内门长老的私生女，身份敏感，任何对执事的维护或反对，都可能成为她母亲家族的笑柄。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曾经在杂役房角落里沉默寡言的少年，独自站在风暴的中心。
老杂役跪在台阶下方的泥泞中。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孟沉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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