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死寂像一块湿透的裹尸布，死死捂住演武场的口鼻。
孟沉站在首席台阶下，手里攥着那把沾满血泥的铁锤。
锤柄粗糙，硌得掌心生疼。
他低着头，额心那道暗红色的印记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狰狞而诡异。
那是末位木牌的粉末。
此刻，它不再只是粉末。
它像是活物，顺着他的皮肤纹理，一点点渗入血脉，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
外门弟子们挤满了青石广场，目光如刀，割在孟沉身上。
他们愤怒，恐惧，又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叛徒！”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声音尖锐，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紧接着，声浪如潮水般涌起。
“处死他！”
“滚出青云宗！”
“汪执事！杀了他！”
人群沸腾了。
无数只手指指向孟沉，像是在指认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孟沉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雨前的石像。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枚残缺剑意在躁动。
它在渴望鲜血，渴望毁灭。
但他忍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高台上的汪渊。
汪渊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那半截摔碎的玉如意还在他脚边，断裂处泛着冷光。
汪渊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怕孟沉那张脸上逐渐清晰的纹路。
怕那个关于“无相之眼”的秘密被彻底揭开。
更怕……自己也会变成下一个“叛徒”。
“汪执事。”
孟沉开口了。
声音低哑，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规矩说，碎牌者，废修为，逐出宗门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但规矩没说，碎牌者，不能站在这里。”
话音落下。
全场骤然一静。
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高台上，负责监刑的两名内门长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们没想到孟沉敢用这种逻辑来对抗规则。
“放肆！”
其中一名长老站起身，怒喝一声。
“你已触犯宗门铁律，按律当斩！”
另一名长老则阴沉着脸，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愤的弟子，试图维持秩序。
“孟沉，你若现在跪地认错，或许还能留你一命，削去修为，贬为杂役。”
这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汪渊想要的结果。
只要孟沉低头，他的权威就能挽回，秘密就能掩盖。
孟沉看着那两名长老。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铁锤。
锤头沉重，带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这一锤子，砸的不是人。
是这该死的、把人分三六九等的烂规矩。
“既然你们要讲规矩。”
孟沉低声说道。
“那我就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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