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湿重得像灌了铅。
演武场首级的青石台阶上，满地都是碎木屑。
那些曾经代表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等级、尊严、甚至生死的“末位木牌”，此刻正化作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
孟沉跪在泥泞里。
左臂的灵力感知像被生生挖去了一块，空洞的风在经脉里呼啸，带来钻心的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手上。
那只手沾满了血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嵌着木牌的残渣。
就在刚才，钟声停歇。
榜单变动。
他虽然爬到了第五十名，触碰到核心弟子的门槛，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规则是活的，规矩也是死的。
只要那最后一块代表“末位”的残片还在地上，汪渊就能用“违规操作”、“强行篡改”这种借口，随时把他重新打回原形。
甚至直接废了他这条命。
孟沉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砸在满是灰尘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这未至的暴雨。
他没有看高高在上的汪渊，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惊恐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只是低下头，看向脚边。
那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碎片。
这是第三锤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上面还残留着半截朱砂写的“末”字，歪歪扭扭，像是在嘲笑这个世界的荒谬。
“孟沉！你疯了！”
一声粗厉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赵虎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铁尺，像是护食恶犬。
他是汪渊的亲信，也是今晚最大的输家。
如果孟沉彻底坐稳这个位置，赵虎原本预定好的资源名额就要泡汤。
更重要的是，他欠下的黑市赌债，等着这笔资源去填坑。
“那是宗门禁物！你无权处置！”
赵虎指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根据《外门律例》第三章第五条，任何涉及排名的定榜之物，在钟声响起后，必须由执事统一回收封存！谁敢私自触碰，视为挑衅宗门权威！”
他一边喊，一边加快脚步，想要抢先一步踩住那块碎片。
他想把它踢开，或者踩碎。
只要这块碎片消失，孟沉刚才那一番折腾就成了无源之水。
哪怕榜单显示他是第五十名，也可以被解释为“系统错误”，然后重新修正回第一百名。
这是汪渊一系最常用的手段。
利用规则的模糊地带，玩弄文字游戏。
孟沉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赵虎伸过来的脚。
那双靴子沾着泥水，带着傲慢与轻蔑，一步步逼近。
周围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赵虎说的是对的。
按照规矩，孟沉确实错了。
但他不在乎对错。
他在乎的是结果。
当赵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块碎片的瞬间，孟沉动了。
快得看不清动作。
只听见一声闷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肉体撞击肉体的声音。
孟沉猛地起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不是抓向赵虎的手腕，也不是抢夺那块碎片。
而是抓起了一把混着血迹和泥土的木牌粉末。
那粉末粗糙、干燥，带着陈年木材特有的腐朽气味，混合着他指尖渗出的鲜血，变成了一种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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