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的余音还在青石阶上震颤，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
孟沉没有停。
铁锤再次高举，沾着黑泥和血污的锤头在灰暗的天色下划出一道沉闷的弧线。空气被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汪渊终于站了起来。
他那张总是挂着似笑非笑表情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张被揉皱的宣纸。紫色的长袍猎猎作响，手中的玉如意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住手！”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颤抖，“孟沉，你可知这是抗旨？外门大比定榜之日，破坏榜单者，当受碎骨之刑！”
周围死寂一片。
围观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那块布满裂痕的木牌和孟沉之间来回游移。没人敢上前一步，连那个叫赵虎的亲信弟子，也捂着断裂的手腕，躲在人群后方，眼神惊恐。
孟沉没看汪渊。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块“末位木牌”。
上面的朱砂字迹正在剥落，露出底下金色的灵纹。那些纹路不再是冰冷的秩序象征，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孟沉锤落的节奏跳动、呼吸。
黑色液体顺着裂痕流淌，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那味道很臭。
像是腐烂多年的尸体混合着生锈的铁器。
孟沉的鼻腔里充斥着这股味道，但他闻到的却是自由的气息。
“碎骨之刑？”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嗓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那就碎吧。”
话音未落，铁锤已至。
*砰！*
这一击，比上一记更重。
木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本仅存的连接处彻底崩断。一半的木板在空中解体，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向四周激射而去。
其中一块碎片，擦着孟沉的脸颊飞过。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划过他冷硬的颧骨，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迹。
痛觉尖锐而清晰。
但孟沉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借着一股反震之力，身体微微前倾，右臂肌肉贲张，仿佛要将这具残破躯壳里最后一点力量都榨干。
汪渊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这个蝼蚁般的废物，竟然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规则砸得粉碎。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木牌内部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黑色的液体。
在那碎裂的核心深处，有一只眼睛。
一只由纯粹的黑雾凝聚而成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那是百年前被宗门封印的禁忌之物——“无相之眼”。
传说它是上古剑意破碎后的残渣，是秩序的反面，是能让所有修士走火入魔的诅咒。
汪渊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上报长老会？当场格杀？还是……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全身。
如果让这只眼睛认主，整个青云宗都要陪葬。
但他不能退。
他是监刑执事，是规则的化身。如果他退缩，以后谁还听他的号令？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人会把这里变成笑话。
必须阻止他。
无论代价是什么。
汪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他举起手中的玉如意，周身灵力暴涨，一道淡紫色的光幕瞬间成型。
“冥顽不灵！”
汪渊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冲上首席台阶。
他要打断孟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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