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乔野的脸颊滑落，混着额角渗出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泥点。
他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湿透。
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
但他感觉不到冷。
体内那股金色的力量，像一条苏醒的毒蛇，沿着脊椎疯狂游走。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这种痛，让他清醒。
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程烈站在他对面五步之外。
云纹锦袍一尘不染，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暴雨倾盆的嘈杂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傲慢的声音。
是上位者对蝼蚁的怜悯，也是猎人对猎物即将落网的戏谑。
“你疯了。”
程烈开口，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并没有立刻出手。
而是在等。
等乔野因为恐惧而颤抖，等那些围观的弟子们发出惊呼，等他重新找回掌控局面的快感。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雨声，和远处执法堂方向传来的沉闷雷声。
乔野没有看程烈。
他的目光，越过程烈那张虚伪的笑脸，落在了右侧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赵执事。
这位执法堂的执事穿着一身黑色的官服，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伞面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的眼神游离，不敢与乔野对视。
但在乔野眼里，那是一种心虚。
一种做了亏心事，却又试图用规矩来掩盖心虚的做作。
乔野迈出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再次龟裂。
裂纹蔓延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赵执事。”
乔野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执事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伞柄，指节泛白。
“乔……乔野。”
赵执事的语气有些慌乱，他试图维持公事公办的口吻，但声音里的那丝颤抖出卖了他。
“外门大比未开，私斗违规。你若想挑战首席，需经长老会批准。现在立刻滚回你的住所，否则……”
“否则怎样？”
乔野打断了他。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陈述事实。
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平淡。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玉简。
那是从死士尸体上捡来的。
玉简表面光滑，但在暴雨的冲刷下，那枚鲜红的印章逐渐显露出来。
赤色。
扭曲的线条。
那是赵执事的私印。
执法堂内部令牌的印记。
乔野举起玉简。
雨水打在玉简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块玉简，为什么会在死士怀里？”
乔野问。
赵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手中的伞微微倾斜，露出半张惊恐的脸。
“这……这是伪造的！”
赵执事大声喊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有人故意陷害我！乔野，你这是在污蔑执法堂！”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发芽。
程烈也停下了摇扇的动作。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块玉简，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他没想到，乔野会拿出这个。
更没想到，这个证据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致命。
如果真的是赵执事派出的杀手，那么程烈之前的布局就被揭穿了。
如果这不是，那乔野就是在造谣。
无论哪种情况，对他都不利。
乔野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
他向前走了两步。
距离拉近到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