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不是落在地上，是砸在青石板上。
沉闷。
密集。
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青云宗的脊梁。
乔野站在外门广场中央。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冲刷血迹的声音。
嘶嘶作响。
那些血，是他刚才硬生生撕碎“垫底席位牌”时，指尖崩裂渗出的血。
也是他体内那股黑气躁动不安，从毛孔中逼出的污秽。
此刻，那枚曾经象征着首席荣耀的黑色玉牌——“首席令”，已经彻底粉碎。
粉末混着雨水，变成一种粘稠的黑泥。
它们没有散开。
而是诡异地吸附在乔野裸露的皮肤上。
尤其是胸口那道被程烈掌风震开的伤口处。
黑泥渗入血肉。
像是有生命的触手，疯狂地钻探、融合。
剧痛。
不是皮肉之痛。
是灵魂被撕裂的痛。
乔野咬紧牙关。
嘴唇咬破了，尝到了铁锈味。
他没有躲。
也没有运功抵抗。
相反，他主动敞开了所有防御性功法。
《青云护体诀》？废了。
《玄水盾》？散了。
他现在，只剩下一具凡人的肉身。
和一颗想要活下去的心。
“乔野。”
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
赵执事站在高台边缘，脸色苍白。
他的手中捏着一枚竹简，指节发白。
那是《外门戒律》。
第7条：挑战者不得携带外物。
这是规矩。
也是保护。
防止有人用法宝作弊，导致同阶弟子伤亡过大，影响宗门稳定。
但今天，没人带法宝。
因为乔野把自己剥光了。
连衣服都扯烂了。
赤裸的上身布满青筋，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那些黑色的粉末，正顺着他的血管，向心脏汇聚。
“你疯了？”
赵执事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疲惫。
他知道乔野想干什么。
利用破碎的首席令粉末，引导排名碑裂缝泄露的黑雾能量。
这不是疗伤。
这是自杀。
黑雾具有极强的侵蚀性。
它不修复经脉。
它污染意识。
它在寻找宿主。
而乔野，正在邀请它进入。
“我要挑战程烈。”
乔野开口。
声音沙哑。
不带情绪。
只陈述事实。
“依据《外门戒律》第7条，挑战者不得携带外物。”
赵执事盯着他。
“你现在身上没有任何法器。甚至连一件完整的衣物都没有。这算不算‘携带’？”
乔野抬起头。
眼神空洞。
却深邃。
“我未携带。”
“我只是……身体的一部分。”
这句话，让赵执事愣住了。
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黑雾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那就不算外物。
这是一个漏洞。
一个致命的漏洞。
赵执事沉默了。
他想起了乔野父亲临终前，那个模糊的承诺。
人情。
欠下的债。